那句。
“就像我身上这个。”他说。青年拂过自己的后腰,一手滑腻的血迹。血没有停止的迹象,强硬解开那妖怪咒术所造成的伤口,是不容易愈合的,或者,根本无法愈合。
当初那么温柔刻上的印记,只让他微微疼痛罢了,妖怪小小的任性,说了句:”你是我的了,不是寺院的。”当时也并不在意。可是,谁又能想到这束缚的酷烈?只要企图摆脱它,它就不只是束缚,而是惩罚。这是莲心事先也不知道的规则。会这样不停的流血直到死吧?对他来说,好象是种不错的报应,但是很意外的,他原本的法力解脱了额上封禁,竟可以使用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和尚的心中很清楚——那妖孽时日无多。
这时候老僧道:“在蛟龙身上残留一些东西,你要看看。”
当莲心看见那件残留的血衣,自然认出它的主人,这款式太特别,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想来长老们也一样。他们为何将自己叫出来,也就可以理解了。
那妖怪,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他竟可以杀伤神君。莲心微微露出嘲弄地神情。还能是谁?一定是他——也只有和蛟龙一战,才能让那妖怪衰弱至此,他身上妖怪以血封契的那个禁咒,才会失去了力量。
你是不会甘心受缚的,就像我一样!但是,你付出的代价很大吧?奉桃,难道你所付出的,竟是你的性命?
“如今暴雨成灾,越是灾厄频发,世间邪魔鬼怪越是横行,已经十年,没有再找到你这样的孩子……我们寺中这些老朽,心有余而力未逮,三年内都是勉力而为,遇上这次的大灾厄,枷叶寺实在无人……你面壁三载,赤心不改,看来是真心悔罪。莲心,放你出来只为要你再做红莲行者,担起救助百姓,除灭妖魔的职责——怎样?你的法力可曾恢复?”老人有些哀戚地看看他。
“恢复了。”忍耐着痛楚,青年只轻声说了句,他现在穿回了灰色僧衣,背上包裹的绷带湿透,血迹斑斑渗到外衣。他之后再找不到红莲,能够担负劫难的人,只有他。怎么,还要当个红莲行者么?要救苦难,平灾厄么?难道不是天在戏耍他?
方丈又叹一声,颇有些踌躇地说道:“这妖怪不知道现在何处,既然能杀伤龙族,也委实可怕!当初你既从他那里逃脱,他可会寻你而来?”
那时候,莲心没有说出他逃脱的原委,只是含糊领罪,寺院中人鄙夷他,也不屑询问就下了刑责;就算当时逼问,莲心也绝不会把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说出来。
如今,妖孽重现踪迹,寺中人怕那个杀死龙的妖孽,想想有点可笑——寺院惧怕一个妖孽。
莲心真的微微笑了,他心里虽然明明白白,可是已经没有什么好讽刺了,他拿起久未见到的锡杖,轻轻抚摩:”他寻不到我的,我可以即刻就出寺,然后去行我除妖灭魔的职责,可好?”青年的声音听来淡漠,就像个看透世情的老者。
方丈也不能多言,讷讷道:“那也由你了,红莲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