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聊尽薄力……这条性命不用你饶过,便给了你。”
狐狸皱起轩眉:”这不著你操心!”
说完便转身出门去。
“别走!奉桃!我愿舍却所有,只求你莫要撇下我,我如今已经家破人亡,你去何处,我跟著你便罢!”书生踉跄地扑上,轻易的截住了他。
奉桃苦笑:“如今我连走脱的能力也无了?”
既然被识破,反是好说话。
常家连死七口的事情,常家的这个少主人一味隐瞒搪塞,倾巨财封了府县官吏的口,不令追究上报。
妖怪却说,他就是等著人来捉的。
常生分说其中厉害,如今四处皆警,被怀疑是妖邪的人不经审问,一大半就地格杀——假妖怪尚且如此,真妖怪哪里有活路?
妖怪闻言叹息一声,突然说他要走。
明明是妖怪,却没能耐飞天遁地,只叫他准备了车马行辕,这一置办,仿佛是回乡省亲般从容,问他去处,妖孽只是含笑。
我走後,你就迁往他处居住,否则易受牵连。
虽则你想为我死,我偶尔为善,却要把好人做到底……你不准死!
妖怪冲他笑著,脸色青白,目如星子。
书生神为之夺,绞尽腹中学问,想形容他的俊美,却只得出”人面桃花”这四字来,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这形容并不好,桃花不复豔丽娇红,却是凄楚的白,花开一季,零落成泥。他竟说要一去不回!
奉桃交了吩咐,一头未束的长发随风起舞,纠缠额际鬓边。
妖孽原本是天地之精,幻化人形,人间不见白头。
他从何说起再不能相见呢?明明,明明……
可是书生始终也没问他要去往何处,只因为那妖孽说过,这不著他来操心。
单单一句,什麽都不可说了。
这妖孽饶过了他的性命,却恐怕要牵累他一生的情根深种,那又何尝不是比死更深的苦楚?
望那清俊背影踏入车驾,渐行渐远。
书生知道此生与这妖怪缘分且尽,短如朝露,踊望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