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架。”
七娘子一怔,这才听见了帐幔外头隐隐约约的声响。二娘子的声线,赫然便在其中。她似乎很激动,声调高亢而冷酷,大太太却是不管不顾地大叫,虽然听不真说的是什么话,但七娘子不必听,也知道两人吵得肯定是五娘子的死。忽然间,她有些不大肯定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
七娘子的眼神顿时就冷硬了起来。就算许夫人再想为五娘子伸冤,头顶还有个婆婆,名门望族,视名声如命,她末必能有魄力追究下去。自己不闹开,恐怕五娘子白死的几率,占了五成。余下的五成,还要看许凤佳能不能及时回来--以他的性子,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广州距离京城太远,就算他星夜回京,也末必能找到蛛丝马迹……答应了五娘子要找出真凶,她就从来没有打算把此事轻轻放过。
只是大老爷的那番话,一下又回到了七娘子的脑海里,让她再度有了叹息的冲动。“人生真是难!”她轻声和立夏感概,“要找到一条两全的路,谈何容易!”立夏面带不解--是啊,她再聪慧,对大老爷的了解,也未必有自己的几分之一。七娘子就又叹了一口气。
帐幔外的声响一下小了下去,不久,轻轻的脚步声踱进了东次间,立夏起身行礼。“二娘子。”二娘子掀起帐幔,一双含煞眼,就出现在了七娘子眼前。姐妹俩对视一时,居然都是欲语无言。
“姐。”七娘子再叹一口气,轻轻地叫。二娘子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本来容貌不过清秀,此时已有十五六岁,虽然青春正盛,但面容刻板,已是有了侯夫的威仪。这一哭,反而显得格外年轻,看着就像是二十刚出头的年岁,好似一个刚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对什么事都心中无数。七娘子不由得陪着落了几滴泪,立夏就大皱其眉,上来劝,“权先生说了,您现在可不能哭,一哭恐怕又要发烧…… ”二娘子就忙擦了擦眼,强笑,“是我不好,反倒来招七妹。”两个人就又怔怔地相对而坐,都不知说什么好。立夏便知趣地退出了屋子。
七娘子半坐起身,从东里间的方向摆了摆头,对二娘子调起眉,做询问状。二娘子就苦笑,“听说是娘亲自把那碗药喂给小五,是以格外不能平复心情, 虽说经过劝说,已是打消了亲身前去闹事的念头,但到底还是派了王妈妈过去……我拦都拦不住!”见七娘子诧异,又解释,“娘叫王妈妈代她从太夫人开始骂,骂太夫人管家不严,教出了狼胸狗肺丧尽天良的家里人,叫小五白白……送了命。”说到最后几句,声音中又现了哽咽。“还要王妈妈去骂三姨,不过我想,王妈妈就算敢真骂出口,也是一定不敢骂三姨的,事情还不算太难看。”
五娘子真是一脉嫡传,尽得了大太太的性子。七娘子没想到大太太着急起来,也是这样的蛮不讲理,面子两个字,竟是全顾不得了。虽说痛快,但究竟于事无补,上门辱骂平国公的母亲,是对许家面子严重的冒犯,就算平国公夫妇不介意,许太妃也末必不介意。七娘子就沉下眼,叹了口气。
人生在世,真是有多少无奈!“恐恫王妈妈也未必敢……”她字斟旬酌。二娘子苦笑,“若是不骂就要被卖,她不敢,也得敢了。”只看二娘子脸上的苦笑,就晓得她也拉不住大太太了……如今的大太太就好像头受伤的野兽,已经被激起血性,不杀戮一番,是绝无法冷静下来的。
七娘子想说此什么,却发觉自己的言辞,居然如此苍白无力。人的生死,并不几句宽慰的言语可以掩盖的。恐怕就算许家人诚心赔罪,大老爷也一意缓和,许家与杨家的关系,从今往,后依然要走低一段时间了。除非许家人可以在第一时间内交出凶手,这凶手,还必须有个令人信服的行凶理由……她在许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已经赌上了许家和杨家之间的联盟关系!
以大老爷的性子,只是责怪七娘子几句,都算是客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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