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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鼎食》

致远斋拜见外祖父
气,摒神静气的抬步进了屋里。

    里面何学士背着手正在瞧西墙上的一副画作,很是入神的模样,即便谢桥进来了,也没有回头。

    中间的大书案一侧,恭立着两个头梳丫髻的清秀丫头,两人只对着谢桥轻轻一笑,也不说话。

    谢桥不禁有些为难,本来按照规矩礼节,自己进来就应该磕头拜见外祖父的,可如今外祖父面墙而站,仿佛忘了她一般。两个小丫头瞧着虽机灵,却也没动作,生生把她晾在了这里。

    谢桥微微眨眨眼,脑子里飞快的想着主意,想了半响,却也没想出什么可心的主意来,索性略略退后一步,垂首立在一边候着。

    房里一时静谧的落针可闻,过了多久,谢桥也估计不出来,直到天际的晚霞染上了窗子,外祖父才回过头来。

    暮色苍茫间,瞧见婷婷立于门边的娟秀身形,倒令何学士恍然如时光倒流了一般。怔楞半响,疑惑的开口呢喃了一句:

    “岚儿......”

    他的声音低沉含糊,谢桥却没听的很清楚。

    那边小丫头已经利落的过来放下了软垫,谢桥倒身便拜:

    “外孙女谢桥,拜见外祖父”

    清脆如玉击的声音一入耳,何学士才回过神来,摆摆手道:

    “起来吧”

    自己转身坐在书案后面一张影木面靠背椅上,小丫头掌了灯,就着灯光,何学士仔细端详这个外孙女。

    莫一瞧,有些像当年的大女儿,这细细一打量,却又不同,面容有五分相若,那股子气韵却仿佛油在岚儿之上,身量未足,却是玉颜鸦发,一身白色的襦裙,越发衬得她素美清雅。

    这还罢了,站在哪里不骄不躁,稳重大气,观之眉宇,却仿似还有那么股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达,真真难得的女孩儿家,这个沉稳劲儿,却真不像是个才十岁多的孩子。

    不想这些年没见着,如今不止身子大好了,却从内到外的换了一个人。这细细一品,竟觉得较之宫里的明月公主,也是毫不逊色的。

    何学士本就偏疼长女,加上长女也实在有些天分,故当初悉心教导了一场,无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却是个无一不通的。只可惜,虽有咏絮之才,却是个寿命不久的。

    闻得长女的死讯,何学士整整三天茶饭未动,那心仿佛被人生摘了一般。就算当初老妻亡故的时节,他都没有如此伤心。

    思量着是不是长女太过慧敏,而造了天妒。到后来谢桥别父进京,他其实并不大愿意见这个外孙女的。

    一个是:见了,怕难免勾起丧女的难过来,另一个:忽然想到这个外孙女自小也是个别样聪明的,且自生下来大病小灾的就没断过。

    何学士深怕将来也是个白费力的,没得见面以后,若有个闪失,岂不更要了他的老命去。因此,也没催着儿媳妇去谢府接外孙女过来,私心里本是想拖上一拖。

    谁想那日里在宫里,见到了去给老太后请安的慎远。却听得慎远说笑话似地,和太后说起谢府三姑娘是个不凡的,玲珑巧思,豁达从时。

    说了好大一会儿子,他才反应过来,这谢府的三姑娘可不就是自己那个长女遗下的外孙女吗。听着,却和他印象中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娇弱丫头,有着天壤之别。

    回府来,就开口催着去那边接了来。原来还有些半信半疑,如今这一见,何学士忽然觉得那秦慎远说的还含蓄了些。

    想到此,何学士未免温和一笑,招招手让谢桥过来,细细垂问:

    “功课这些年可落下了吗”

    谢桥忙道:

    “不曾,在杭州家里时,父亲原请了先生的,到了祖母这里,也跟着姐妹们一起上了几日学”

    何学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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