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
一出了戏楼,迎面就是一阵寒气扑过来,谢桥精神一振。她的白狐氅衣披在肩上,巧兰小声道:
“出来醒醒神也使得,只这外头冷的紧,这大衣服要穿上才好,以免着了凉又病了,可是我的罪过了”
谢桥不理会她的唠叨,自己系上带子,顺着回廊走了出去。侧面的一大片湖水如今都冻的结结实实的,岸边的垂柳,都只剩下干枯的枝干,哪里还有春日里丝绦垂坠的万种风情,只那苍松翠柏依然傲然挺立着,铮铮铁骨毫不畏寒。
谢桥沿着湖边慢慢逛了一会儿,抬眼便瞧见前面一座木桥,直接通到湖边的一个水榭里头,遂迈步走了过去,靠坐在围栏边上,去瞧那远处的景致。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竟是看不到尽头,比谢府的园子不知道大了多少去。
巧兰原在后面跟着,见她坐在这里,不免担心她被寒风吹的病了,待要劝,又知道姑娘虽说表面看着好说话,那心里头的主意却正,若是她真想干什么,你就是拦也拦不住的。瞥眼见姑娘空空的手,暗叫糟,出来的匆忙竟是连那手炉都没带出来。
想着这就回去拿,又怕谢桥转眼就去别处了。这园子大,又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恐难寻。正在那里踌躇,便听见后面脚步声传来,回头正见到秦府二爷缓步前来。
巧兰忙蹲身一福,秦思明挥挥手,似笑非笑的瞧了谢桥一眼道:
“桥妹妹怎的不在里头看戏,却来这个凉地方做什么”
谢桥回过头来见是秦思明,想起刚才的那桩公案,遂没什么好气的道:
“我来这里凉快凉快,那里头热的紧”
口气有些冲,秦思明略一想,就知道是刚头自己当着那么多人说她淘气的事情,她这里还恼着自己呢,不禁摇头失笑。
迈步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瞧了她头上一眼道:
“戴在头上倒真好看,原本我寻人雕了来,是给妹妹平日里把玩的,即是喜欢,回头再寻几块别样颜色的雕几朵来,给妹妹戴着玩可好”
秦思明的声音极低沉,却仿佛带着层熏然的暖意,谢桥撑不住,脸上有些淡淡的粉色莹润而起,看在秦思明眼里,倒越加的灼艳。
两人坐着近,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股子若有若无的浅淡香气飘进秦思明的鼻端,忽而觉得有些面热心跳起来,即便两人已经挨着坐了,心里头还是觉得远,恨不得再近些才好,遂微微前倾身子。
谢桥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向后面的挪了挪,开口道:
“你怎么也不再前头看戏了,却来这里作甚”
秦思明回神,知道自己有些莽撞了,遂向后坐好,也不答她的话,只把手里握着的手炉递给谢桥:
“即出来,这些东西要记得带上,你的身子原就不怎么好,处处便要精心些,我也不喜欢看这些软绵无力的戏,便出来了”
谢桥手里摩挲着手炉,温温暖意丝丝传进心里,低头瞧了瞧,炉盖上雕着五福捧寿的花纹,比自己常用的那个更精巧些,只是握在手里有些大。抬头瞧了一眼,巧兰已经远远的躲在那边回廊处候着了,遂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芍药花,挑眉一笑:
“谢谢你的生辰礼,虽是收了你的礼,却一直没得空当面谢你,劳你费心了”
秦思明牵起嘴角看着她道:
“这样的谢我可不收,下个月便是我的生辰,你也送我一件寿礼,咱们就算扯平了怎样”
谢桥哪里想到一向正经的秦思明,会说出这样无赖的话来,不禁怔了怔,无意识的道:
“什么寿礼”
秦思明笑了:
“不拘什么东西,你打的络子,或是绣得小玩意都可,前几月里瞧见子谦那个扇套子甚为雅致,不若妹妹也按着那样儿给我做一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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