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不是格格说的那样,他哪里是要打晕我,分明就是要杀了我。恐惧竟让头脑一瞬清醒,让我活着去向太后编谎话,哪有让我死了更好?我死了劫杀才更逼真,而且永远也不能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可是,我还是不愿相信,这是格格的意图吗?是那个连踩死只蚂蚁都会难过的人,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道边满是灌丛,我不辨方向地乱跑,不敢回头看,怕一停下来,那道寒光就会落在我脸上。
“小陌——”身后格格的声音响起,我脚下未停,微一转头,便看到她气喘吁吁地追我而来,在我身后再无其他的人,连先前挥舞大刀的汉子也不见了。
一停下来才觉得双腿发软,一下跌坐在地上。远处似有两帮人在激斗,一边就是那些蓬头垢面的山贼,另一边的人却无从分辨。
格格跑过来,一边拉我起来,一边害怕地道:“事情出了差错,那些山贼不是我的人假扮,是真的山贼。”
我不说话,只用力呼吸,来平复那颗已快要跳出口中的心。
“现在与他们交手的才是王府的人,可是看样子他们已快不敌那些山贼,”她忽然催促道,“小陌,你还能跑吗?我们再不跑又快被追上了。”
我摇摇头,勉强站着腿还在发抖,没力气再跑了。
“前面不远就有接应的人了,再坚持一下,”她拖起我一边往前跑,一边急道,“诈死的事先不管了,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我用力挣开她的手,“格格自己跑吧,离开京城能走多远走多远,奴婢要留下来……”我一句话还未说完,忽觉身子一轻,已被一人举了起来扛在背上,那人从后面而来,竟未发出一点声音,伏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我用力地挣扎,但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握住,竟像被铁钳扣住一般,半点也挣不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对格格很恭敬,“克塔救护来迟,请格格责罚。”
“先不说这些了,快去找接应的马车。”格格挥了挥手,转身前行。
很快找到了接应的人,那个叫克塔的男子将我放到车上,又扶了格格上车,然后就往来的方向走了。
我推开车窗,天空渐渐阴暗,车已未走道上,在崎岖不平的地里颠簸不停。我扯断手上三串珠链,暗中将一粒粒珠子沿途扔下。
就在人都要被颠晕了的时候,马车终于在两座木屋前停下,车门被轰然拉开,车夫伸出一只刀疤密布的手来拽我。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道:“别碰我,我自己知道走。”
他似乎吃了一惊,慢慢缩回了手。
我跳下车,他打开一间屋子的门,将我推了进去,门窗完全密闭。屋子里除了一层厚厚的茅草,什么也没有。
闭目静坐,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差不多已经让我想清楚了所有的事,外面一阵闹嚷,我隐约听到了八福晋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一个意料中的人影走了进来,微笑着看我,春花般灿烂的笑容中,透射出一丝毒蛇吐信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