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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

第一四一章 家祭
还说是冲撞了鬼神,想请人来作法,爷可生气了。”

    她说得不清不楚,我也没想明白,奇怪地问,“八爷气什么?”

    她吐了吐舌头,“爷一直感觉良妃娘娘没有走,就在这周围,哪能容那些道士来请神驱鬼惊动娘娘了?”

    我“哦”了一声,终于懂了,念至深,就是如此吧。

    “奴婢去向爷说一声夫人来了吧?”她征求我意见地问。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让他多陪着小阿哥吧,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了。”

    “那奴婢先退下了。”她向我福了一礼,转身出了书房。

    我仔细看起那些画像来,他并不擅长书画,但是只是几笔简单的线条,就将良妃的音容笑貌传神地勾勒出来了,就算是技艺精湛的老画师也未必能做到,只有将一个人刻在心上,才能不见她时也能想起她的一颦一笑,落笔后,不带铅华,依然绝美。

    我一幅接一幅看着,移步到了书架边,那里还放着一卷画轴,他似乎常常展开来看,外表看去也很旧了。我好奇地打开,顿时如遭雷击,呆在原地,画上画的竟是我?就和我在镜中看到的自己一样。

    得知他将我深埋心底的一刻,他却从我心底被彻底唤醒,我颤抖着手合上画卷,像逃离什么似的匆匆跑出书房,跑出八爷府,一路哭着跑回孟府。我们念着对方又如何?终是无力改变现状,终是没有结果。

    中元节还是到了,我回了将军府,晨风也回来了。祭祀完后,他带我去祠堂,那里供着他祖先的灵位。

    我这才第一次知道他显赫的家世。他的曾祖是铁帽子郑亲王爱新觉罗·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同母弟弟舒尔哈齐的儿子,也就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是当年随努尔哈赤一同开国打江山的人,那块代表着无上荣耀的金牌,也是在那时交到济尔哈朗手中,因为是对军功的最高嘉奖,晨风的祖父虽然没有袭爵,但他们祖孙三人都是一朝武将,所以金牌世代保留在了将军府。

    不过如今,这些都是过眼云烟了。郑亲王再厉害,也插手不到康熙朝。连太子都那么悲惨,何况晨风只是太祖旁支未袭爵的子孙。自古都说文人气节高,志不可移,其实我觉得武将也是如此,尤其是那些与他出生入死过的人,受他连累被调职降职从无怨言,而今他被革爵什么都不是了,依然那么多人尊敬他心服他,那就是康熙眼里他致命的大错。自那金牌没有了以后,我一直提心吊胆过日子,不知道哪一日就是终点。

    傍晚用过饭后,胤禟派人来找他,他便出去了。我独自去荷塘坐了一会儿,回房却见房中多了一座神龛,里面供着一尊观音,我叫来文伯,问他道:“这是将军说摆在这里的?”

    他呵呵一笑,“这是老奴从大觉寺请来的,夫人早晚虔心拜一拜,一定可以早日怀上孩子。”

    果然这个问题还是来了,我默不作声,他又接着道:“夫人应该也知道了,老将军是独子,到将军这里已是两代单传,若是无后,那是对祖先大不敬,所以老奴才自作主张,请了这送子观音。”

    “文伯有心了。”我敷衍他道,“我以后一定多拜一拜。”

    “夫人现在喉咙的伤已经痊愈,那些药也都停了,是时候养一养身子,给将军添个孩子了。”

    他是将军府的家奴,从老将军那里就很得看重,晨风也当他半个长辈,没有将他视为下人。他这话还是说得很委婉,就是语气有些硬,可能是我心虚,总感觉另有所指,当初我伤重那半年,胤禩总往将军府跑,连钟大夫都看出我们关系很奇怪,他肯定也是心知肚明的。

    夜里晨风回来,也看到那个神龛,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一直沉默不语。

    终于还是我开口问道:“文伯说你是两代单传了,让我给你生个孩子,你说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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