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西斜,便抽身离去。
我躺在床上,背身而对,直到他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夜幕中去。
他似乎比我更无法面对,更急于逃避。
悠悠转醒,满室春光,坐起身子,近日头痛的发作逐渐减少,从不间断的药汁,反复折磨着我的味蕾。
那日我靠在窗前,失神地拨弄着凤栖梧,断续残破的音阶从指间流泻,忽然瞥见窗外那一枝新桃,粉嫩勃勃,久闭的心门,骤然打开,一缕春光劈开久寂的灵魂。
日子照样得过,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我的爱恨喜怒而停止。
历史上的李夫人,死在她最美的年华,只留下了一个一岁大的儿子。
我也许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浪费,漂泊太久,短暂停留,一晃经年,仍是双手空空。
刘彻名为将我禁足,实则让我静养。踏出殿门的那一刻,阳光普照下来,我仿佛沐浴一场重生。
我带着南陵去了曲台殿,如今这宫中让我牵挂的,只有那个和我一样无依的孩子。
隔着高高的长廊,看到皇子们正在听少傅讲学。
我在殿外踱着步子,柳树繁茂,青翠欲滴,偶尔夹着几树桃花,层层叠叠,将这未央宫一隅衬得别有情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踮起脚尖,凑在一支桃花上轻嗅,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丈余外一名玉冠长裾男子侧身而立。
我拢袖颔首,从他身旁掠过,他上前一拜,“微臣拜见李美人。”
收回脚步,我仔细看去,眼前人四十多岁的年龄,谈吐间颇为儒雅。
“你是?”我不记得见过此人。
“微臣寻太子少傅而来,不想扰了美人的雅兴。”他垂首让路,做了请的手势。
我不再追问,径直走向殿门。
“李母妃!”授业完毕,小刘闳向我跑来,多日不见,脸蛋似乎胖了一些。
“闳儿,都学了些什么,母妃检查一下。”我拉着他,回头瞥见庄青翟正在殿内走出。
“儿臣如今正修习诗经和论语。”他骄傲地仰起小脸。
“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此言何意?”我问道。
“孔夫子教导我们要言行一致,举止端庄。”他认真答道。
我点点头,“那你一定要记住,不论何时,做人便都要有信有立,君子立信而安身,做一个好皇子…”
长大以后,便可以少受些苦难,平安一生,是帝王家最奢侈的享受。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应着,拉着我玩闹一番。
晚间正准备就寝,忽听外殿有人禀报,麒麟阁是刘彻平时下朝后处理公文的别馆,天色已晚,而刘彻今晚并不在。
我不予理会,不一会却有黄门侍者来报,我犹豫了片刻,最终整理好衣衫,款步走入麒麟阁。
“为何是你?”步撵上坐的,正是那晚密林中的白须老者。
“陛下恰好不在,不知大人何事禀报,不如明日早朝再议?”我淡淡道。
“不…老臣今晚便要…咳咳…”他使劲咳着,仰身歪在榻上,无力道。
“丞相大人年事已高,且素有固疾。”一旁的小黄门提醒道。
我眉头微蹙,环顾道,“你们可知陛下现在何处?”
“奴婢不知。”众人垂首。
“美人,老臣有话要说。”他游离的目光定在我脸上。
“都退下。”我抬手屏退左右。
“女子,你过来。”他低哑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疑惑着走过去,低伏身子,“丞相大人是要本宫传话于陛下?”
“那晚陛下不听劝告,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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