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愣,“臣妾丑字,不登大雅之堂。”
卫子夫又道,“本宫不识文墨,有劳夫人了。”
犹豫着要不要写,卫子夫已经将竹简扑在我面前,我握住毛笔,一时弄不清来意。
在她温柔而不容质疑的劝说下,我终是随意地临摹了字样,卫子夫在一旁淡淡道,“前日,芸良人不幸小产。”
我身子猛地前倾,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旋即又镇定地笑道,“实乃可惜。”
“夫人心里便无一丝歉疚?”卫子夫收起竹简,明眸而望。
“臣妾从来问心无愧。”我说完便撑着案几站起,“臣妾疲乏,先行告退。”
“送夫人。”
“不必了。”我拂袖走去,一路上只觉得心头突突直跳,那晚芸儿跪在我榻前泪流满面的情形,不停在眼前翻滚。
我不杀伯人,伯仁却因我而死。自己便真的可以问心无愧么?
回到招仙阁,却意外地看到刘彻端坐在榻,我顺势走进殿阁,行了大礼。
许久不见,他将我扶起,“朕今日留宿招仙阁。”
“可以告诉我,为何要这样做么?”我避开他的身子道。
“决定权在你手中,由你掌控,这滋味如何?”他笑着,仿佛在叙述一场游戏。
“这滋味很好,臣妾无比受用。”我也跟着笑,笑道灿烂。
止住笑声,我依偎在刘彻怀中道,“陛下您这次,定然是轻车熟路了。”
“爱妃亦是。”他勾起我的下巴,重重吻下。
芸良人随着小产一事,再也没了动静,仿佛这个世上,她从不曾来过。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初秋的夜晚,已有丝丝凉意。
刘彻在承光宫议事,我独自坐在阁外的观星,静谧的夜晚总是让人身心松弛,便只想这么一直坐到天明。
就在暗夜沉沉,沉到迷醉时,远处突然亮起星星火光,一瞬间蔓延,漫山遍野,将半个甘泉宫照亮。
我蓦地站起,心中一丝说道不明的隐忧,随着愈加增多的火光,升腾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