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正浓,那三棵梅树随风摆动,我的世界还在,梦中梦,何时方歇?
寅时刚过,我们便被叫醒,在西府堂外集合。天边泛起鱼肚白,因为睡眠不足,我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
郑管家和阴婆婆陀螺一般,忙得不辨南北,不停地给大家分派任务,红绸的铺垫,鹿皮的摆放,迎亲的站位,礼乐的队形…生怕一个差错,便是难逃的罪责。
直到日头高起,我才有空歇口气,刚才在偏厅挂坠子时,神游太虚,结果差点从高架上摔了下来,被郑管家叱责了一通,我窝在后院,难得有片安静,歌舞表演要到午宴时才会有,所以我忙里偷闲。
参加婚宴的宾客陆续到达,轰鸣的喜乐响彻天际,半个长安城都被染城红色。我抬头,天际辽阔湛蓝,是个好日子。
“李姬!你竟是在这里。”真是一刻也不得清闲,阴婆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我赶忙迎过去。
“快把这些送到偏厅,我忙的脱不开身。”她将一摞明黄色锦帛塞到我怀里,压得我胳膊向下一沉。
“这是什么?”我从厚厚的锦帛后探头问道。
“宴案上铺的喜锦,快去吧,莫耽搁了吉时!”
“哦。”我加快了脚步,一溜小跑。
手臂被压的发酸,我绕道□,避开了婚宴的前设,免得碰到什么达官显贵,少不了行礼拜见。
视线被布帛遮挡住,只能从侧面探路,这□小阁我并不常来,算不上熟悉,忽然间头顶哧啦啦声响,仰头只见一群鸿雁划过天际,我正看的出神,脚下不防,绊住了石块。
猛地向前一倾,左脚偏偏又踩到裙裾,手中端的锦帛也被我抛了出去。
就在我将要扑倒的一瞬间,一只大手从背后抓住了我的衣襟,用力一扯,稳住了我的身形。
“真是很笨。”男子磁性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耳熟。
我赶忙捡起地上喜锦,顾不上回头,随口道,“谢谢。”
“平阳府当真人手不足,竟用你这般笨拙的女子。”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不服气起来,吃力不讨好,他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的。
“用锦布遮住你的双眼,你也来走一趟试试?”我忿忿地站起来,没好气地回头道。
“不如你捂住我的眼睛,再试一下。”眼前男子剑眉微扬,一袭玄赤色长裾,定定地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