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多有想对他下手的,俱被他谨慎的防范了过去,有几次险情时,尚懿还暗中助过他。
从小儿的情意是好的。
只是再好的情意,也大不过大道理。随着年龄的增长,宸小王爷搬出宫去之后,两人各有各的业师,各有各的忙乱,便渐次疏远。
论起读书时,最聪敏的当属宸小王爷和万延年,两个人都是过目成诵的本事,又知一达百,聪透过人,连先皇也常常夸赞。而柳相是长于策略的,只精于自己喜爱的那一样。尚懿虽然也是上等的人才,博览群书,然而总是比他两个多用了一倍的功才得这样。
赖皇后对尚懿要求极严苛,她的要求基本上都是对应着宸小王爷来的,要的是色色儿都比宸小王爷强,尚懿小时候极怕赖皇后。
长大后……似乎就变成了无可奈何——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顺着她又能如何呢?
且,常年的对比,不知不觉的,就让尚懿习惯了将宸小王爷放在了对立面,防着他,超过他,恨他,怀着歉意的,无可奈何的,又是必须的——
他从十几岁时的一次偷听中,便已经约略的知道了自己可能不是赖皇后亲生的事实。
但是他不敢去问赖皇后,也不敢打听自己到底是谁,在深宫里,有些时候知道的少比知道的多好。他知道自己得努力,努力的让赖皇后满意,让父皇满意,这样才有好日子过。
人压力大了难免会找个发泄口,尚懿既被赖皇后握在了手里,也知道赖皇后不能没有了他,在重压之下,便忍不住有时候故意的制造一些难堪的事——专门做给赖皇后看的,以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情绪。
比如招聚文人墨客,比如时常掠几个赖皇后身边的侍婢带回东宫消遣——虽然后者的做法有点不堪,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每这样做时,看到赖皇后眼中又气又怒又隐忍不敢发作的眼神,尚懿便觉得有种报复的快感。
直到现在宸小王爷起兵,尚懿才结束了胡闹——人一旦坐上一个位置,便会以这个位置的身份去考虑事情,他现在显然已经将小时候的兄弟情意全抛在了脑后,一心要平叛了,说不定还有其他……
宸小王爷悠悠的诉说着往事,眉目如画的面上沉静如水,只是在简单的陈述着陈年往事,颜丹璧想起了太子府里的那几个大丫鬟,又想起了尚懿见赖皇后时那种若即若离的恭顺,以及太子书房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沉沉的藏书,倒微微的有些伤感。
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宸小王爷道:“王爷,我瞧太子同你长得不大像,倒有些像赖皇后,他到底是谁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