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簪子当个宝贝的,此刻见宸小王爷拿在手里捻来捻去,似是只为了好玩的漫不经心,不由得有些心急。
她是不懂那些老规矩的,因此见众人皆无话,便上前一步,向宸小王爷伸手道:“王爷您可是喜欢这簪子,若喜欢,呃,我就卖给您。若不喜欢我可要拿走了,那个,我得回去了,厨房里还等着做活——”
说着话,坦坦荡荡的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旁边立即有几道惊诧的目光刷刷的射了来。仿佛颜丹璧这手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那宸小王爷也抬起眼皮来瞧了她一眼,又扫了扫她的手掌心——颜丹璧倒是有一件好处,手长的十分漂亮,用十指纤纤、手如柔荑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上一世里的好朋友文嘉就曾经说她的身段手型适合跳舞,而且是要跳飞天、神女那样的舞蹈。
这时颜丹璧的肤色还没全捂白,依然是淡淡的小麦色,而手掌因为洗菜刷碗之类的浸泡,看起来倒比从军那会儿还粗糙。
宸小王爷脸上隐隐有点被冒犯的怒意,不过一闪即逝,随即又只剩了眼里那一点点的冰寒,他用簪子敲了敲手心道:“你是厨房里的杂役?唔,那就跟我回府吧”
说着,就将簪子丢到她的手上,率先出去了。
颜丹璧接到了宸小王爷丢簪子时扫过来的目光,隐隐的觉得他是有话要问自己。心里很纳闷,不由得怀疑这簪子来路不正,再不然就是自己在厨房放花椒面的事儿被他猜出来了。不然以他的性格身份,何必同她一个厨房里打杂的女婢说这种话。
而这两个理由显然又都不够正经。
颜丹璧揣着簪子忐忐忑忑的跟出了古董店,店外只有一乘轿子,轿夫,并七八个侍从垂手等着,宸小王爷出来自上了轿,放下轿帘后,复又掀开一角,看了她一眼,道:“你,过来傍着轿走——”
颜丹璧正想缩在队伍尾巴上,此刻被点到,只好走过来,两脚磨蹭着傍到了轿子边上,恭送出来的古董店老板,侍从轿夫等人俱用惊奇的目光暗暗的打量着她。
颜丹璧想,也许自己被人当做捉脏现形的家奴了,此刻正要被主子押回去问话。
一般大家大户里,出个把偷东西的家贼也不稀奇。
不知道宸小王爷是不是也有臭美的毛病,他一个男人,且又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所乘轿子的小窗上所挂的帘子竟然是细软的纱帘,大概里面还有一层厚帘子,但此时并没有放下来,软纱帘轻若无物,一定是方便里面的人透过帘子看街景的,外面的人却不能透过帘子望到里面。
颜丹璧傍着轿子走,整个侧脸正好对着轿窗,她一边走一边下意识的摸着袖筒内的换钱物——簪子,脸上隐隐露出苦恼的神色,一双秀丽的眉毛紧紧的蹙着,嘴唇也嘟了起来,从侧面看,韶颜稚齿,妩媚风流,这两样几乎相对立的形态,同时存在在她身上,竟是奇异的和谐。
退伍后白了些,是比以前好看了,至少不再那么像个没长开的男孩子了。
大概也是因为换了女装的缘故。
一阵薄暮的晚风吹起,溜溜儿的掀开了那乳白的纱帘,颜丹璧无意识的一回头,似乎正看到了宸小王爷那别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