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内康熙雷霆暴怒,宫外一道晴天霹雳,潇潇刮起大雨。胤褆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浇得浑身湿透,我们就近躲在廊阁下避雨,见几顶轿子走来。
高福儿举着几把油纸伞跑到我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天凉了,主子们快上轿吧!”
烟波致爽斋之事后谁都没心思再说话,我弯身钻进小轿,却把轿帘掀开了。残荷、长廊、围墙、宫苑,在雨中都像山水画似的。疏疏淡淡,寥寥几笔,勾勒出康熙四十七年的秋。闪电的尖利划破浓黑的云,荷塘中波澜起伏,沁凉的雨不断地吹到我的脸上。我靠在轿子里,听着脚步有节奏地踩在水中,把手放向窗外,抚弄滴落手心的每一颗雨珠。
过去的知识在十五年的岁月消磨中忘了干净,我忘了历史该是怎样,却清楚明白,自己现在走的就是历史。
没有故例可循,没有规矩要遵,乌喇那拉氏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步动向,都是爱新觉罗氏记载不到,世人料定不知的,暗历史。谁说乌喇那拉要平凡,谁说乌喇那拉要老实,她只是披了这样一层皮,她和深宫中的很多女人一样,渐渐的,良心会残。
“姨母,据娜娜知,太子与您并无仇怨呐。”
“四福晋所指‘太子’,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位?”
竹屋中,佟贵妃反问我。凤眼微翘,精明至极。我提醒她:“轻薄您的,是大阿哥。”
“大阿哥想当太子。”
“所以?”
“四福晋那么聪明的人,难道还猜不出来?”
索额图与佟家的世仇、按部就班除掉胤褆的韬略,都决定了先当鱼肉的人是胤礽。胤褆的个性,连声笑都憋不住,眼下他嫉恨十几二十年的仇敌落了难,怎能没有行动?更何况,他那能做法的高人已经做过一次法了。上一回神不知鬼不觉,这一回,一定不会不痛不痒。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背后的是鲜花,还是刀子。
我笑着侧侧头,见狮子园已经到了。
漫天雨雾,等候着的不是绾玉莲心,却是武筱幽纤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