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说:“我明白你是想保全我。可是,我一旦上路就不会回头。弘晖的死是我一辈子的教训。公平和平等都是自己要回来的,女人,该退的时候退,不该退的时候一步都不能退。今天话说开了,我们不妨就说明白些。假若你还是想用那种方式‘保全’我,不如咱们现在就撂开手老死不相往来。假若你想将来有人陪着你到头,我们就约定,再不说谁保全谁的话。同进同退,生死不离。”
“娜娜,”他还想劝我,可看到我坚定的神情,又改变了主意,伸出手道:“那就一言为定。同进同退,生死不离。”
击掌为盟,我补充道:“此生此世,不能相疑,不能相负。”
“不相疑,不相负。”他道。
看着胤禛的眼睛,我笑了。虽然看不见自己笑起来的模样,可我知道,那笑,必是美的。不然,为何他眼中如此恍惚?
大自鸣钟哒哒敲到十响。外面腾起一束火光。胤禛穿起衣服,走到窗边看了看。几乎与此同时,院子里传来邢年呼声:“四爷,四爷,出事了!”
“哟,邢公公,有话慢说,爷和福晋歇了!”高福儿跟着邢公公往我们的住所靠近,邢年道:“这事儿慢说能成吗?快别拦了,耽误了皇上的事儿,你们一百个脑袋都赔不起!”
两人的声音在静谧的院子里分外响亮,再看看窗外,接二连三的火光腾腾飞起,在雪夜里怦怦作响,很是不安。
“这是什么?”我从床上爬起,拿袍子、褂子。胤禛接过蟒袍,咬着细白牙用极低的声音道:“信号,调兵的信号。”
“四爷,”邢年已经来敲门,“您快些去烟波致爽斋罢,皇上这会子犯痰涌了,张大人、马大人都在,其余各位爷也分别差人叫去了。”
我迅速给胤禛扣扣子,他听说康熙“痰涌”顿了顿,追问:“皇阿玛那边怎样了,调兵的事情是谁干的?”
“奴才方才出来时皇上的情形已经稳定,张中堂说病无大碍,一时急火攻心,痰涌了上来。调兵之事奴才不清楚。”
“敢情不是皇阿玛下的令?”
邢年道:“皇上一直陪着十八阿哥,起更时吩咐明儿从布尔哈苏台返京就回了烟波致爽斋,兵闯进大宫门之前没下过任何命令。”
“那现在的信号,是谁放的?”
“回四爷,是咱们的人。”
几个时辰之内,行宫里面竟混了两队人马。胤禛道:“说清楚些,邢年。”
“嗻。”邢年隔着门道,“那伙人是德棱侍卫发现的。他们手上握着太子爷的调兵令,大宫门上的侍卫不敢拦,就放了他们进来。他们径去了十八阿哥那里……那时皇上已回烟波致爽斋,只命张中堂和德侍卫守着。德侍卫缴了他们调兵令,命大内侍卫安顿住兵头子,迅速跑去烟波致爽斋递给皇上看。皇上一看大怒,急命承德木兰的旗兵前来勤王护驾……现在,行宫已被皇上的人治住,张五哥也去拿太子了。”
胤禛穿好衣服意欲开门,我放心不下,抱住他的背。
“别担心。”
调兵是谋逆的大罪。康熙火气头上将他们召去,发怎样的脾气都指不定。他白日对我说过那样的话,心眼里是把胤禛当了“太子党”,要是连累上他,可怎么办。
“四爷,您……”邢年又催,胤禛叮嘱道:“别怕,园子里有慕凌风和性音在,出不了大差错。”
“我怕你……”我摆摆头,交代道:“有什么情况了记得差人回来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底。”
“好。”胤禛道。
门帘一敞,卷进来好多雪花。邢年鼻子冻得通红,躬身等着胤禛。我追到廊檐下,见漫天白雪里,那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