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思绪回到整夜忧心的事情,斩钉截铁道:“不能去。”
“三嫂、八嫂都去了!”
这丫头和胤祥的性子愈来愈像,两句话说不好就要炸。我按住她,说:“信四嫂的,四嫂比她们更了解皇阿玛。这个关头,无论四爷十三爷在里面受什么折磨,只要皇阿玛不召,做媳妇的决不可以轻举妄动,尽到女人的本分就成。”
“我的本分是照顾好他!”雨媛撅嘴,我点头劝:“你说得没错,可是你再想想,咱们遇到的是什么事?是废太子。不仅大清第一遭,放在历朝历代都罕见,试问这种情形下,有女人说话的份儿?家国天下,关系国本,我们过去陪着跪,像什么,像不像干政,像不像是对皇阿玛决定的指手画脚?”
雨媛张张嘴,我抬手止住她,说:“站在皇阿玛立场咱们再想想。未时病殁胤祄,申时软禁二哥,戊时叛兵逼宫,丑时废黜太子,辰时媳妇们再跪他求情,请他原谅皇子,老人家心里该怎么想?他生气,他教训儿子们,媳妇们哪有立场掺和?你想想这又像什么,像不像逼宫,像不像说皇阿玛的圣旨不管用?再换个角度,放在四爷、十三爷身上去想。‘求情’,什么叫‘求情’,犯了错才要求情,他们有犯过错么?你着急嫂嫂也着急,四爷的身子骨还比不上十三弟的好,他三十多的人往雪地里跪,嫂嫂想想就要抹眼泪。太子落难了,四爷十三爷平素都跟太子走得近,皇上火头上,还不知会怎样迁怒。咱们没有三福晋、八福晋的靠山硬胆子壮,往烟波致爽斋一跪,只会更添嫌憎,给爷们惹更多的麻烦。听嫂子的话,安安分分守在狮子园,有消息福儿自然会回来告诉我们的。”
“我放心不下啊。”雨媛扑在我的怀里,我安慰道:“嫂嫂把吃的穿的都送过去了。虎毒不食子,更别说皇阿玛是那样祥和的人。”
在书房守了整整一天。
傍晚,天又下起小雪。远远的,高福儿举着油纸伞领一个身影进门。瘦瘦高高,裹在一袭深黑的大毛披风里。
心中忽而兵荒马乱,雨媛看着那孤高的黑影,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