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也笑:“千真万确。”长女未足月殇,胤禛面上未露什么,心中必定也是盼子的。我笑着看他,道:“前几日蕙仙就说自己不舒服,我早上进宫请安时请额娘宣了太医过来。太医瞧后说是喜脉,不过没怀多久,需要小心照顾。”
他连道两声“好”,抬头看了看我的神色。
几个女人值日生似的侍候胤禛本就让我不开心,现在蕙仙怀孕,心里更不是滋味。毕竟,女人的包容心不是随着时代改变就能立马炉火纯青的。他一看我,我就猜到自己把心情写在了脸上,便掩饰着喝口茶,道:“待会儿就要进宫了,爷先去看看侧福晋,我回屋换身衣服。”
说着我福了福,抱起书欲走。胤禛拉住我的手,疑惑地问:“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子怎么了?”
“没事。”我低声道,回眸看他神情分明不信,就笑了,“真没事。”
“没事怎么不开心?”他皱眉,把我拉到腿上坐着,“说给爷听听。”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如实坦白:“我不是不开心,是嫉妒。她比我漂亮,比我讨你欢心,现在还怀上孕,必定更让你喜欢了……本来,嫡福晋不应和妾室吃醋的,可是一想到只有一个你,我就忍不住,会害怕。”
“怕什么?”胤禛追问,我低着头没答话。我怕的东西太多,却一样都不能说。我只知道,和她们比我放弃得更多;我只知道,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加依赖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坐了会儿,胤禛还是赶在进宫之前去了一趟蕙仙房间。我独自折回万福阁。雪雁喜气洋洋,给我挑了套很衬肤色的孔雀蓝宫装。
一头乌发被梳成高耸发髻,镶配珠玉无数。细长的脖子上环绕明亮圆润的珍珠项链,更显得气质高雅,仪容不凡。我痴痴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除了眼眸里残存的若有若无的感伤,一切一切都与真正的乌喇那拉宁娜如出一辙。
深夜里他呢喃过千百回的名字,我很想问,究竟是谁让他动情?可惜,冒充就是冒充,若还想继续冒充,这个问题就只能深藏心底。犹如对蕙仙楚玉的嫉妒,我也嫉妒她。嫉妒她那绝代风华让胤禛早早的,在遇见我之前,就把沉沦给了她。
马车上,我始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月牙白色长衫柔柔贴在脸上,健壮有力的心跳,透过耳膜,有节奏地敲打着心门,让我真真切切感受。胤禛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我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很想看到一个尽头。
略带狭长的眼弯了一弯,勾出一抹微澜,像倒映月光的月牙湖。我心中微颤,伸手触他下巴的棱角。
温软的唇落在手心,他将我紧紧搂住:“不要怕。”
“你怎么知道我怕什么。”
“因为,”他吻我的额头,“我喜欢你。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
“谁,你喜欢谁?”我问。
“你啊。”胤禛答,“乌喇那拉氏。”
我皱了皱眉,他刮我的鼻子:“怎的,还不开心?”
“开心。”我又埋下头。身子随着马车晃动。
也许,这辈子我都无法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可是我衷心希望,这个“你”,有一天会变成我。毕竟,芸芸众生,来到你身边的是我。将来陪你四十年的,也是我。不管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我都要证明,只有我才值得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