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是吗?陪了你十年,我比不上她,对不对?”
他没说话,把我从枫叶亭往外拖,胤祯急忙追来两步,被胤禛的目光狠狠逼退。
过去十年,我总是觉得他的眼神像鹰。犀利,一针见血。可是今晚,我觉得他的眼神像狼。嗜血的,没有丝毫人性的狼。
茂密的树林,星光投射而进,四周蛩鸣蝉唱。
用力一掼,被他甩到地上。泥土还带着白日的温度,却烫得很舒服。我抱起腿,神经质地笑了:“心疼你的兰姑娘了?”
他居高临下看我,嘴里挤出阴沉的字眼:“你这个疯子!”
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冲他无所谓地眨了眨眼睛,讥笑道:“堂堂皇四阿哥抢了十三阿哥的心上人,把成亲十年的嫡福晋抛在一边,要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夫君,你越来越有本事了!”
他猛捏拳头,怒气冲天瞪我。我从地上爬起,直视他的愤怒,嘴角翘起,慢慢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这是我一生最开心的时刻。
簇青额头上的筋猛地一抽,狼一样的目光随着我的身影慢慢抬升,没有丝毫好感地落在我的笑脸。
这对眸子,熟悉得好心疼,又陌生得好心酸。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丢了你,一天一天,盼着你能回来,结果却是输得这样彻底,这样不甘心。
我直视他的眸子,仍然笑着:“四阿哥不要嫌我多管闲事。您的事我没资格管,也不会再管……你喜欢阿兰,就喜欢,你想娶她,就娶。我走。”
胤禛表情猛地一松,眼里露出惊诧。
笃定了十年的事情,原来也有破局的这天。
我收起虚伪的假笑,深深看着他道:“我早就对你说过,不能要阿兰。既然你选她,一而再再而三,都选她……我再不会自不量力,也不会自讨没趣了。我认输。我退出……这个四福晋,对我,没意义了。”
“宁娜?”
声音有些颤,他拉我一下。
我把手从他手里甩开,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脑子里,满满都是我们最初的那几年。我跪在蕙仙房门外,我帮他存银子,我深夜给他画画,我装疯卖傻逗他开心,我百依百顺没有尊严……
以为会就此开心过一辈子的。
以为会陪着他到头的。
结果,我死里逃生,我不能生育,我比不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我尽力了。这回,真的是尽力了。
可是,这种“尽力”换回来的不平等的爱好痛苦。他甚至不明白,我也是会伤心,有底线,需要哄的女人。
我只是个女人,一个想要疼爱的女人。并非生来就是陪衬爱新觉罗家的一个符号,一个名分。
既然爱你已让我这么痛苦,我就洒脱一回,彻底放手。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初四,再见,爱新觉罗胤禛。我会自己把自己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