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
这个“爱”,我却笨到一次都说不出口。
胤祯胤祥能够做到的事,对爱新觉罗胤禛,永远都是坎。一面羡慕着快意恩仇的潇洒,一面忌讳掏出心意的伤痛。
爱而不能,爱与愿违。
我不懂表达。闹着玩着,半嗔半责,我以为能让她笑,就是爱。
站在枫叶亭,看她和晖儿在花厅笑,常常,一看就是一个下午。淡淡的生活,细水长流的安宁,整整十年,未再纳妾。
直到这一次,阿兰的闯入。
娜娜离我越来越远,因为那晚一时的恍惚,她的心,对我关紧大门。任我如何敲打,她都将我关在门外,逼我赶走那个女孩。
“宁娜?”
她回眸,眼里却是逃避。
“你还是不原谅我?”
元旦宫宴,貌合神离的夫妻。试着握她几回手,都被她溜走。
“你做错什么了么?”
冰冷的语气刀子似的一下戳中我的骄傲和自尊,也止却想要解释的决心。她怀疑我爱阿兰,言之凿凿,确信无误。
“你还要继续下去?”
“直到她走。”
“为什么?”我不理解她为何变成这样。没有任何理由的,厌恶一个与人无害的小丫头。
“我讨厌她。”
“李氏、宋氏呢?曹家把她托付给你,你现在的心眼就小到连个孩子都容纳不下?”
“那个孩子,喜欢你!”
我顿了顿,看着她。从在曹家起,她就是这样的论调。她相信阿兰与我有故事,可是从头到尾,我没对她动过心。
“你也喜欢她!还有什么可狡的?”
被她怀疑,被她猜忌,被她赶出万福阁,我又发现“爱”的不可靠。皇额娘的死生生割断我的母爱,宁娜的猜疑,将我再度打回形单影只。
我想要陪伴,想要温暖,想要独一无二的爱,结果却是下人见我发抖,儿子见我绕道,妻子把我赶出门外。
一路走来,昂首挺胸,心内却似丧家之犬。被驱逐,被猜忌,空有一副骄傲的、坚强的外表。但是,我不能像女人一样的哭,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把心事全部倒诉。
我是爱新觉罗胤禛,我是孝懿皇后一手培养出的儿子,我是康熙皇帝的四阿哥。身份不允许我软弱,不允许我没有秘密、没有威信。即使是对她,我还是选择沉默。我的辩解在她看来一文不值——因为我已错过那个时机。
娜娜的固执,也激起我的固执。退一步讲,若真有什么,皇阿哥纳个妾又何妨?哪个男人不娶妻,不纳妾?我拙言讷语的十年,难道你就看不出我也爱你?
窗外大雪飘扬,空荡的永佑殿,只有我一人。黑黑的,没有点一根烛,坐到大天亮。
兄弟之中,我的妾室最少,子嗣也最不济。二十七岁,仅有三子一女。娜娜怀孕四次,后三个小产,只生下晖儿。
康熙三十九年怀第二个时,正是酷暑。四个月的身子有些费力,屋里不能摆冰块,我就坐在床上整夜整夜摇扇子。左手酸了换右手,右手酸了换左手,第二天写字,哪只手都使不上劲。辛辛苦苦一个月,孩子怀到第五个月时还是小产了——一个成形的男胎。
接过死胎的时候,心狠狠抽了下。
那一年,孩子的父亲二十三,母亲二十。
她小产掉第二个孩子。我活生生经历第四场丧子之痛。
我把自己在书房关了整整一天。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满怀希望的怀孕,无微不至的照料,我们都以为会生下一个孩子。特别是她,发疯般想要留住这个孩子,到了半夜会胡话会莫名哭泣的地步。她和孩子的样子在我脑海里轮番出现,面对晕倒后醒来的她,我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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