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皇祖母,还念兄弟的情分,就不该那样办事!朝廷上上下下,被你们闹得鸡飞狗跳,皇阿玛一世仁德的名声都要毁在你手里了!”
胤禛闭目没说话,胤祥驳道:“兄弟们一口一个朝廷,一口一个安定,你们扪心想想,户部的银子是要做什么的?户部存银比账上少了一半还多,万一朝廷要钱拿不出来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四哥说过,挪朝廷的钱就是扒百姓的皮,宽限那起子借钱吃喝嫖赌修花园的昏官,我拼命十三郎做不来这样的好人!话我搁这儿了,只要我十三还管着户部,就是他们死了,钱也必须还上!”
“老十三……”太子坐着又唤,道,“罢了罢了,兄弟们一场,看在二哥的面子,一人且退一步。”
门下之人欠款最多的大阿哥也帮腔道:“对啊,十三弟。户部事情自有二弟掌总,话也别说绝了,一家人和气为贵。”
胤禛按了按胤祥的肩头,胤祥由怒转悲,向康熙道:“儿子知道这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兄弟大臣如今没有不怨我和四哥的。儿子个性痴,只知道做事,不懂得人情世故,得罪了人,做得不周也是有的。儿子也不记恨。唯有一点,儿子额娘走了都快十年了,今天把她白白牵扯进来,实在不安,求皇阿玛还我额娘个说法,也让她地下能够安息!”
于此,康熙便命胤锇跪了下来。胤祯义气重,也随着跪在地上,怄得德妃和若兮连连摇头。
我暗暗捏住雨媛的手,要她别在妃嫔眼前跟着胤祥哭,捏了好久,她才勉强止住哭,担忧地等候康熙的处置。
令人惊讶的是,康熙一直发呆。他一个一个扫过或站或坐或跪的儿子们,脸上一会儿忧一会儿喜,一会儿平一会儿恼,连什么时候变天都不知晓。
我的目光,随着康熙目光的转动而转动,最后停在这个五十四岁老人的脸上,一动不动。
第一次这样看皇阿玛是他四十岁的时候,金钟一般的声音,执掌乾坤的抖擞,为我指婚。
他眼中的仁爱宽厚十几年不变,岁月却毫不留情地将他从精力充沛的中年引入力不从心的老年。
眼珠带着微微的老人黄,动作缓缓跟不上心思巧变,心窍几转,眼睛却迟钝了。
虽然牢牢盯着年已三十三的太子,心,却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宫巷湿答答,一行人跟着康熙往乾清宫走。他牵着六岁的胤祄走在最前,略微佝偻的背影有了些安心的味道。
九个大有志气的儿子,九份各自迥异的心思,对于英明一世熟读诗书的康熙皇帝,也许只有与不谙世事的幼子携手时,才称天伦。
胤褆、胤礽、胤祉、胤禛、胤禩、胤禟、胤锇、胤祥、胤祯被康熙单独叫进东暖阁,其余人随太后守在昭仁殿。
进门时,和嫔很是防备地看了我一眼。我微微一笑,也做了福。佟贵妃搀太后坐在首座,将事情用满语讲给了太后听。
虽然听不懂全部的满语,我却料到佟贵妃的话必是偏向我们的。
她的姐姐孝懿皇后崩于康熙二十八年,生前并未与她同侍康熙,但胤禛是孝懿皇后养子的事情举宫皆知。无论公事还是私情,佟贵妃都没理由为与她毫无瓜葛的十阿哥说好话。
忖量间,佟贵妃的目光看向我,我急忙垂首万福。
三代皇后的妹妹,只有佟贵妃还活着。她入宫十几年膝下无出,渐渐的就深居简出起来,除了对太后晨昏定省,素日并不出门,嫔妃们的聚会更少参加。每逢玩乐,宜妃、惠妃、荣妃争相东道,位尊的贵妃、德妃反而谦和忍让极少出头。
宫中十几年,我也略瞧出了些门道。凡厉害的,都是能忍的。凡认为自己了不起的,到最后,什么都成不了。
算计了几十年的惠妃、宜妃,就是这样的例子。良妃、佟贵妃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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