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据说这次去,还许了福晋们一起跟着去,我本在猜测要是胤禛也能去,不知道会不会带着我,谁知康爷子根本就没提要他随侍的事儿,还安排了一堆子差事儿给他,因着带了八阿哥去,连内务府和户部的差事儿也没少落在胤禛头上。
而胤禛实在是一个刻苦勤勉的人,用焚膏继晷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足为奇。
入府以来,每至深夜,若只有他一人在书房用功,我便会去陪他。
这会子,灯芯忽然“噼啪”的炸响起来,我看他蹙眉正深,想是看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便起身取了剪子替他剪烛拈,刚走到近旁,他忽而搂过我,头埋在我的腰腹间,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们兄弟几个,竟是无法相处了么?”
我搂着他,抬眼去看他桌上的折子,缭乱的笔迹看起来是一蹴而就,写着八阿哥召集群臣夜宴府中,席间不少中伤太子之语,且有人搬出了裕亲王福全都称赞八阿哥‘聪明能干,品行端正,宜为储君。’云云。
一抹苦笑攀上,“不过是些像隆科多大人般的老头子们吃多了酒浑说罢了。”
他低低的笑了,说:“真是混成浆糊还真罢了。”
他放开我,复又用手撑了额头,看着折子发呆,“我倒真希望他们混成浆糊,太子能明白些,所谓烛光照影,若不想被人揪到痛处,有些事儿,不要做了为好。”
我想到那个有着猥琐,残暴眼神的太子,便心生厌恶,说:“佛偈说,因果报应,坏事做多了,总该得报应的。”
他笑着看我道,“你也是个厉害的嘴儿。”
我撇撇嘴,复又回椅子上坐下,看我
自己的书。
可心思,总不在这上头,胤禛虽然在我身边甚少提起朝事,不过从隆科多,戴铎几乎日日都在胤禛的书房说道着什么,还有年羹尧秘密递进来的消息、折子,还有胤禛总是紧锁的眉头,愈加苍白清冷的面庞,我隐约的觉察到,胤禩他们,渐渐开始有动作了。
心底总是潜伏着隐约的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浅浅的在心底浮躁着。似乎在空气里,都能闻出夹杂着阴谋和算计的血腥味儿。
十月刚从塞外回来的康爷子,又带着太子和十三两个人马不停蹄的沿着永定河巡视河工去了,我对康爷子旺盛的精力佩服的紧。
据说这次巡幸塞外,太子和八阿哥拼了命的较劲儿,骑射,围猎,哪一样儿也不想输给对方。太子和八阿哥手下的臣子们,也暗暗的较了劲儿,在康爷子面前为自己的主子说尽了美言,康熙乐呵呵的表扬说兄弟两人,日益精进,两边儿都给了丰厚的赏。
跟在康熙身边儿五年,他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到一丝儿的,还是那句话,得了赏的未必做对了事儿。
十三这次没有拼了劲儿的争第一,康熙也未表扬他,看他回来不服气儿的样子,康爷子似乎还埋汰了他两句。可从这次又巡永定河工来看,康熙未必不欣赏他。
我想,皇阿哥们在康熙眼皮子底下的动作,康熙,多少还是能看进去点子的。如今,太子爷储君势头越来越劲,责罚臣子甚至是内大臣都毫不眨眼,言辞凛冽。康熙,竟然还是不管吗?是他不想去管?还是管不了?还是他迫于朝局,不得不妥协?
渐渐地日头慢慢短了起来,算起来,我嫁给胤禛已有四个月了,终日跟他相处,对他的了解渐渐的更多了起来。
就像胤祥说过的,他实在是个面冷心热的让人心疼的人,面上冷冷的从不买别人的账,可他认为是对的事儿,即使不用别人求自己都会为别人办好,办好了的事儿,别人来谢,他还蹙着眉头把道谢的人轰走,一副厌烦的模样。
平素里,也是清清冷冷的淡漠性子,看书,看折子,练字儿,偶尔吹吹笛子,会看着我,对我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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