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狭长的过道,窄窄的天空,仿佛刚下过雨似的,浸润着潮湿,清透。我看着十四的背影,恍惚,我是不是真的了解他呢?疑惑着,思索着,却是徒劳。
他带我在水榭坐了,庄子上的侍婢端了茶来,“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吃吃看。”他端起茶杯递给我,我忙接过。
“我哪里懂得吃茶,不过都当水,倒在嗓子眼儿里罢了。”我笑着打趣。
“噗嗤~”他正喝着茶,明显被我的话逗乐呛到了,一下咳出口来,我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替他拍背。
“咳咳,不碍的,你这话,哪像是紫禁城里的千金小姐说出来的。”他咳了两声,笑说。
“本来也不是……”我说着,怅然的转了眼,看向水榭远处深深浅浅的绿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而开口,有些莫名其妙的落寞,我转头看他,他托着腮,眼光也正投向那片绿竹。“不知道为什么,从见你第一眼开始,便觉得上辈子就是认识你的,虽然你是四哥的人,可是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好像上辈子你告诉过我,下辈子不会再做四哥的人似的。”
我茫然的看他,他却浑然不觉,仿若呓语似的,继续在说:“四哥那样疼惜你,我看了会觉得莫名的难受,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明明知道,你是四哥的人。”他忽而低低的笑了。
转眼看到我正愣愣的看他,他笑容里蕴藏了点滴的哀伤似的,一抹自嘲:“扯什么上辈子呢,瞧你那傻愣劲儿,从前在塞外我便说过了,我和十三哥一样,是你的好朋友,凡是都可以来找我,那枚羊脂玉扳指,就是凭证。”
我“噗嗤”一下笑了,跟眼前似乎是表白心迹似的气氛格格不入,“十四爷这玩笑开的可真费劲儿,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要告诉曦云,十四爷不嫌弃曦云身份卑贱,愿意以诚相待。今儿个曦云给十四爷一个承诺,便是这枚玉扳指,曦云定会好好收着的,不枉十四爷待曦云的诚意,作为交换,我……”
我在身上四下摸索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旁的一样儿也没有,只有那只从前妈妈给我的玉镯子,手指在玉镯子上婆娑着,我思忖着,终是不忍心把这只镯子取下来。
只好说:“作为交换,我允十四爷三件事儿,不限定时限,只要是曦云能做到的,定为十四爷赴汤蹈火。”
他“哈哈”的笑起来,似乎都笑出了泪光,“咱们倒像是绿林,正密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呢,得了,赶紧吃过茶,咱们该回去了。”我点头笑应,又坐了会子,眼看要到了下钥的时间,我们也回去了。
到了宫门,我自要守规矩下车自己走回去,胤祯却也下了车,执意陪着我走回乾清宫。说看看康熙回来了没,要去谢恩。
一路上都只是静静的走路,他在前头走,我在后头跟,安静无话,却也觉得分外踏实。到了乾清宫,我自把书交给他,让他上呈康熙,自己去南书房呆着,怕万一康熙会过来。
临了他低低的对我说:“耳坠子要好好的戴,放在你那儿的,都是我的心,多放几样儿,你才不会都丢掉。”
我诧异的看他,他却‘哈哈’一笑,说:“小姑娘就是好骗!”自走了,留下面红耳赤的我。
注1:松竹斋,建于清康熙11年(1672年),即今天的荣宝斋。据说是当时京城规模最大的书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