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唇角微扬,“走走罢了,在府里闷得慌。”
今日沐休,若说有公事万万不对的,温玉记得他走之前吩咐小玲若是有人问只说他出去走走就好。
“哦?走了三个时辰?”风颖豁然起身,一掌拍在扶手上,那椅子几乎碎裂掉。
温玉僵在原地,也许是没想到风颖竟然知道他离开了那么久。
温玉低下头,咬着唇,用眼角撇着风颖,很无辜很害怕的样子。
“不是、出去走了,几个同僚,没嫁人的,要去喝酒,我、我也不好不去,不过我没喝酒,真的。”乞求般的看着风颖,温玉眼中含泪。
风颖本是故意发怒,知道他夹在自己和殿小二之中很难过,所以不想为难他。可这会儿一看,这人对她说谎竟然如此逼真,一丝愧疚都没有!若不是这次她事先已经知道恐怕被他骗了,那么从前那么多次,也不知道几次真几次假。
“哦?喝酒喝到了春满园?”风颖抬眼看着那张白皙的脸,嗤笑。
这次温玉彻底僵住,而后直直的跪下,不再言语。
“你到底,是殿小二的儿子还是自南方卖来的奴隶?”风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失落,她只是想有个更好的生活,只是想能和他们一起过些轻松快乐的日子,可这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一层层的把这些人越绑越紧,不是绑在一起,而是要生生的把他们拆散。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立场。
算不上各为其主,却比那更让人难过。各为其主大不了叛主,而他们却没有那个主,冥冥之中有意无意的就把事情一步步推到了现在。
风颖心里越来越沉,而他们何尝不是如此?
“爹爹他——是温玉的养父,只是妻主,温玉不曾骗过您,温玉被买来的时候入了奴籍,是爹爹想办法将温玉从奴籍变成平民,越两级并不容易。然后又教会温玉那么多东西,和再生父母无异。”温玉淡淡的陈述着,他似乎并不怕,也并不很伤感。
风颖心里却痛得要命,与父母无异吗?若是有一天殿小二叫温玉来杀自己,那——他会怎么做?这一天也许并不会很远。
“小时候,爹爹抱着温玉去逛集市,还手把手的教过温玉写字,给了温玉很多亲生父亲那都得不到的,后来又送温玉去先生那学习,爹爹那时候说他一生无儿无女,只将温玉当成了亲生孩子,”温玉似乎陷入那十分美好又为数不多的回忆里,“垚她们不忿我能有今日成为他们的半个主子,他们并不知道,其实送来主人身边的那个人,十几年前就定了是温玉的!”
“那如今呢?”风颖几乎喊出来,“他已经变了。”
温玉沉默了一阵,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最终闭上双眼,轻轻的头扣在地上,“对不起妻主,养育之恩温玉无以为报,妻主你、你还有他们。”最后的话说得有些颤抖。
风颖颓然向后坐去,“好,好……”
风颖思索了很久,连夕阳都不再眷恋她们落向了天的那一边。屋子里很黑,又没有人敢来点灯。
风颖几乎把她和温玉相识到现在的所有都回忆了一遍,看上去乖巧听话的温玉竟然在那些关乎生死的大事上几乎没有听过她的命令,而他做的似乎又都是对的。
欣赏过、喜欢过、怀疑过、打过、罚过甚至结了婚有了孩子,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啊!
那个小毛头如今已经会走路了,刚出生那会日日粘着温玉,连她碰一下都哭。
可温玉,在这场博弈中,你最终的选择到底不是我。你连你的儿子都不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