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明白烨的意思,也明白这小子心里傲着呢,风颖的记忆里倒也真的没有奴隶上街的时候要怎么做。抿了抿唇,还是接过烨手中的绳子,在他手上缠了两圈。风颖知道,此时的烨未必像自己这么开心。
“不过是意思下罢了,你也别太认真。”风颖的声音很小,她不确定烨是否听到。
“风小姐,嘿嘿,有一阵没见您过来了,怎么今儿有空来小店?可巧了,小店来了批新货,都是极好的。”说话的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一身粉红色装扮,长得倒也不丑,就是太市侩。
此时风颖着坐在市中一家成衣坊里,这家店在镇上很有名,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客人一多店家难免比较傲,那贵宾席都已经蒙了灰,却不肯把什么客人迎上去。
单单今日风颖被迎到了贵宾席上,众人不禁朝这边张望。
衣服店老板皱着眉看了看烨,见是风颖拿着绳子牵了的,也没再说什么,按规矩奴隶是不能进店的,更何况罪奴,恐怕店里要晦气上好一阵。
“恩,那就最好,我今天来主要是给家里人买些料子,选些又软又厚的。”风颖悠闲的喝着茶,这有钱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上辈子自己可没受过这么好的待遇,“还有就是家里要备些奴隶过冬的衣物,怎么弄就请程老板帮忙想个主意吧。”
程老板不解的问:“风小姐为何要给奴隶买衣服?南边连年战乱,如今奴隶不想早些年那么贵了,现下一个奴隶的价钱比一块布料还低上不少,从没有客人给奴隶做衣服,小店也没有给奴隶穿的样式啊。”
“也没什么,他们在我家干活干的不错,才想着给他们买件衣服免得冬天熬不过去,南边的仗还没打完?”风颖试探着问,她的记忆多在家中,对于外界少之又少,她根本不知道原来暄国还在打仗。
“哎,是啊,南边官兵吃紧,反贼人数越来越多,偏偏陛下又要建美人行宫。说是不管男女,只要未婚的美人都要收罗进去,昨日又来收税了,哎——您说这不是造孽吗?怎么就不分男女了?”程老板恨恨的哀叹:“据说西边鞑安也不安分,又要征兵去西边了。”
“哦?这么严重?”风颖快速分析,得出大致结果就是:这,是个乱世!皇帝昏庸,流民四起,内忧外患。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保得一家平安,太多的事情,她管不了。
“是啊,生不逢时啊,据说南边都有人吃人了。”程老板无奈的摇头,“可怜朝中无人,上官将军都被处死了,想当年上官将军与少将军父子联手大败鞑安蛮族的事迹好像还是昨天,而如今却已经——哎,想来咱们这儿生活平静,那都是上官将军和少将军的功劳。”
程老板似乎格外伤感,垂头丧气的去给风颖找料子了。
“程老板说的对啊,想当年上官将军父子凯旋而归,我还特意去他们路过的地方看过,上官老将军何其威武,少将军更是意气风发,谁知不到半年就听说——”
“哎,说上官将军叛国,我怎么都不信,这么多年鞑安都没有打进暄国,那还不是上官将军父子守边抗敌?”
竟有不少来买布的客人也跟着附和。
风颖感到背后一股深深地哀怨之气袭来,回头望去,烨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是啊,造化弄人,那程老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晦气的罪奴,就是当年的上官少将军!
握住烨的手,感受到他的哀伤,那倔强的小脸再也忍不住,一颗滚烫泪水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风颖搜遍自己所有的词汇,也没有找出哪一个可以劝慰一下眼前的人,任凭他反过来把自己的手紧紧地握住。
吩咐了程老板将布料代自己送回家,风颖拉着烨匆匆离开。
带着烨到无人的墙角,告诉他:若是难过,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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