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还好好地和自己逃亡,和自己说话,怎么能才一会儿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柏南沾满尘土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了一抹微笑,极其虚弱地道:“要是他们不发现咱们的行踪的话,是不会轻易的寻着一个方向追去的,因为和两条路途的差离实在是太大,可是们总这么堵着你我谁也逃不出去,还不如你走。”
袁婴拼命的摇着头,她强忍住眼泪却止不住脸上的痛苦神色,“不会的,不会的!说好了咱们一起去云国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袁婴…”柏南气若游丝的道,“你一定要,要平安的活下去,不要被他们抓回去,否则你的日子,会比现在,比现在还苦的,知道吗?要平安…”话音未落,柏南的手已经从袁婴手里垂下。
一滴泪水落在柏南身上,然后又一滴,接着大滴大滴的泪水迅速的打湿了柏南胸前染了血的衣衫,可是这个男人再也不会露出憨厚的笑容和紧张的神色唤自己的名字了。要平安,就是他最后留给自己的话语。
“柏南。”袁婴低声抽泣着跪在他的身边,抱着他明明还温暖的身体嘤嘤的哭着。可是目光触及他身上的血迹和箭羽,袁婴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未安身,那些人追了一会儿若是没有看见自己的身影那么随时都可能还会回来的。她不能让柏南就这么白白的为她送了死,她不能。
想到这里,袁婴在柏南还温热的唇上印了一吻,然后拖着踉跄的脚步再也没有回头就这么决绝的离去……
云国康平398年,京都皇城的暖香阁里,一女子倚墙望向窗外却不是看那满园芬芳的景致,而是目光空洞思绪缭乱。
“你真的要呆在这里吗?即使是不挂牌子,可这儿毕竟是勾栏之地。”
“现在于我,哀莫已大于心死,在哪儿又能怎么样呢。况且我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你还是再想想吧,毕竟清官儿这口饭不好吃,稍有不慎也是会沦为娼妓的。”
“我知道。不管以后怎么样,我还是会谢谢您的,不过不要劝我了,从今往后我的花名儿就叫做‘勿离’了。”
忆起一个半月以前的这段对话,袁婴苦笑了笑,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手背上。
这就是命吧?荀娘已经劝过自己了,是自己当时想着要报仇急红了眼所以出此下策,居然能想到来青楼结识高官从而复仇。她从没想过后果也没想到自己会早已有了柏南的骨肉,她只想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结果还没有伤到别人,自己就疼的难以忍受了。
手一直放在小腹舍不得拿走。
刚刚知道有了身孕的女人都应该是笑容满面的,那是初知要为人母的喜悦,可是自己却是一脸的愁云惨淡。
孩子,娘对不起你,娘一直想要为你爹报仇,可是你怎么办?娘怎么能让你出生在这儿再长大?既然许不了你一个清白光明的将来,那么,咱们一家三口就在地下团聚吧!
最后一眼望向窗外的花朵,曾经那么喜欢赏花,可是自从柏南死后她就不想再去看任何缤纷的颜色,因为这个看她端坐于花海中抚琴的人,已经不在了。
再无犹豫,一把精致冰冷的匕首瞬间就在皓腕上锋利的划过,皮肤只觉得一凉也看不出伤痕,过了一会儿,一道鲜红的血线才浮现并不断从伤口处往外渗着血。
视线逐渐模糊,头部有些微痛,岚雅慌乱的声音若隐若现响在耳边:“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