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官宦,刚才的场面不责怪她撞了自己已经是宽容了。
“好不容易出来就为她耽搁了,如果你真不放心,我回头再叫人来看看就是了。你!我是明慧格格,有事派人来通报我,我一定会负责的。”
“明慧!”我拦下她往袖里掏碎银子的手,平日打赏多了已经成为惯性。
“你就是明慧格格?我真的没事,你们先走吧。”
我怎么都不肯走,最后她们都拗不过我,明慧先走,我留下。“我是宫里的月格格,叫我月儿好了!如果今天不管倒真是不像我了。你也别操心,我帮你处理完伤口就走。”
“你和她真像……”
“恩?”
“没什么……”
我们一起走到她的住所,畅春园是皇上经常来的离宫,看来普通的宫人待遇也是不错的。独门独院,很是清静。院里的石桌上放着两只旧茶碗,像是极久未动结上了厚重的灰尘。
“姑姑可有清理伤口的东西?”“就在里屋的衣橱里。”我跑去寻觅时,发现她屋里一件多的物件都没有。只是床上放着一本很旧的诗集,我走近一看是我最爱的纳兰词。床边放着一个小孩儿玩的木马,忍不住伸手触碰。“姑姑也喜欢纳兰公子的词?”
“喜欢,可惜他这么早就走了……”没注意她的对答,只顾着仔细察看她的伤口。手臂上开了一道稍大的口子周围都淤青浮肿起来,伤的不轻,还好我留下了。清洗完又轻手轻脚地包扎好,已经小半时辰。怕明慧生气,立刻站起来告别。
“月格格,你的袖口被我的血渍染红了。”
我低头一看,果真有几点浅红的痕迹。“不碍事儿,我卷起来就行!”迅速卷起袖口,不小心手臂上的紫青胎记露了出来。
“你是哪里的格格!”姑姑惊异地抓住我的手看着我。
“我额娘是密嫔,住在望月宫。”
她顿时泪流满面,“是若月吗?她回来了?请回答我!”我知道她认错了人,又疑惑一个熟悉真正若月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姑姑,我额娘是叫若月,但绝不是你们的若月。”
她眼中的失落谁都可以看尽,“早听说皇上从江南带回来一个汉女。是啊,若不是像她,又怎么会如此呢?太好了,他没有发现你……”
我看她陷入沉思又赶着离开,“姑姑,我要走了。”
“月儿等一下!可以吗?”
“当然。”
“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千万不要让皇上看到手臂上的胎记,也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还有……有空能来我这里坐坐吗?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朋友来了。”我看她拿起茶碗的悲戚不忍不答应,何况刚见面时就对她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亲切。
“月儿答应姑姑,您多保重,我会常来的。”
“月儿,我叫嫦玉……”
我挥手作别,恍如梦中。嫦玉,好熟悉的感觉,好想在童年的梦里听过,在久远的往事中存在过。
半夜,我在睡梦中惊醒,梦里那忧伤娴静的美妇人抱着一个可爱的女婴,站在春水柳边,轻声述说着,“小月儿,我是嫦玉姑姑,我是嫦玉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