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一般艰难。
“在这个世界,我只认匈奴的呼延一家。只有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尽自己所能保护我。勃梅是,部塔亦是。”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我赵国的公主。”
“哪怕后来的部塔知道了,他也只认我是他的阿萨兰,从未想过要放手。”只有那个为我受伤,保护我离开不惜陷入危险的部塔,才是唯一真心对我的人,毫无芥蒂的。“最后弄伤他,导致他不得不松开手的,是你。李爷。”
“你只认他?”他眯起眼,危险又可怕,“那我们呢?”
我笑得愈发妩媚,心头酸涩,我真的不想这么说……可嘴巴控制不住。身体有自主意识,我是真的想走,不想被束缚着……
“你忘了么?你对我好,只因为我是公主,只因为你对我承诺过,仅此而已。”
李牧的面容煞白,双眉紧紧皱着,打起了解不开的结。而胸口,已经被妖冶的血色完全浸红。
他声音都微微变调了:“你就是这样看我们之间的事?”
当然不是。
我静默地思索间,却一时间找不到语言。我和李牧之间,说是情爱应该谈不上,却共生死共相依过。这种牵绊在我看来,比嘴上的情爱要更加真实。但患难中的激情往往不能作数。
说我薄情也好,我不得不承认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我忘记了匈奴,也忘记了部塔和勃梅。
双目相对良久,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动,他也不动。李牧仿佛等待了许久,盯着我的脸失了神。
微微一笑,我终于还是开了口:“若不然呢?”平静地看着他,毫不退缩:“我问过你,而你说你不懂爱也不会爱,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放我走吧李牧。前世惨死,而现今苟活在烽烟的战国中,我真的只想平安活到老。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以前那个公主的命运如何,早在她死去的时候,就该断了。我是许弥,不是你赵国的公主。”
“闭嘴!”李牧似是听不下我的这些话,固执地喝了一声。然后眼神一变,身形一顿。
“什么?”我诧异地看着他。
“婆娘,不管你是公主还是鬼魂,但我们有过夫妻之实,你就是老子的女人。说了会护你就会护你。老子不认识‘爱’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老子只知道,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这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撇清的。”他低低地说完,然后冷哼了一声,五官冷硬决绝,薄唇往下一拗,形成刻薄的弧度:“摊上了我李牧,你注定没有办法平淡过一生。而我也清楚,只要你身后的这个男人在,你就断绝不了想逃的念头。”
他竖剑,湛然青光遥指夜月,字字坚定有力,如金石相击:“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一定不再隐瞒。你若相信我,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当我的人。”
我心神颤动,面对这毫无华丽语言修饰,又粗野直白的话,几乎就要动摇。但与此同时,骅祀往前站了一步,结实有力的手臂护在我身前,将我往后靠了靠,低声吩咐:“上马。”
我看了看他,他的脸色苍白中带着憔悴,隐隐露着冷淡和疏离,却很是坚定。
“看什么,”他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你不是想过安稳的生活么?现在动摇一丝,日后必定会万劫不复。而我只助你这一次。”
我看着这两个男人,微启着嘴唇,似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这次,真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