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挑动得她的心一片凌乱。
两人对坐无语,半晌……
筱舞咬了咬唇,有些冰冷的指尖在六角茶桌上轻敲,有些不确定地问:“怎么?让你为难了?”
凤姐浅笑盈然,摇了摇头,“只是羡慕你有个家罢了。”说完长长叹了口气,收拾好了情绪,继续说道:“行,你只管去吧,想什么时候回城,你是提前给我个日子也好,让人捎个信来也罢,只要给我几天时间准备就行了。”
她点了点头,心下有丝黯然。
凤姐颇具大将之风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你那些曲先生都谱了下来,待会我与先生商量了,让他辛苦些就行,我手底下的姑娘虽说不上兰心蕙性,倒也沾了聪慧非凡的边了,你放心吧你没来前我这怡兰院不也红红火火的?怎的只少了你就不行了?”
筱舞握住凤姐拍在自己肩上的丹朱如媚,诚心说道:“姐姐,总有一天,你会如我这般,衣袂翩翩,来去自如的,相信我,如果有一天我开启了那行走天涯的路程,你……定是会与我比肩而行之人。我虽不知道你与这怡兰院签了什么契约,但是有我帮称呢,你不会永远埋没在这风尘之中的,我这几个月来挣钱的能力你是看到了吧?所以……再忍忍,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也会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家。”
一番触动心灵,暖入肺腹的话语,纵是混迹欢场多载的凤姐也难以招架,红了眼圈,手中的帕子被绞得如绳似线,仍平定不了心中的汹涌。
筱舞静静看着难得心绪外溢的凤姐,决定给她一个独自整理的空间,犹自悄悄地起身,走向东厢。
凤姐抬着盛满秋水的秀眸,盯着那个洗退了色的兰灰色背影,直至再也难寻,才收回了视线,有泪落在衣摆,印出一团旖旎……
比肩而行……
似乎是件很美的事情……
风雪已尽。可天空似是并没有放晴的打算,依旧阴沉得历害,云层厚重的就像压在头顶,让人感觉喘息都坚难。少了劲风的推波助澜,空气间缓慢地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弯曲的小路边,那些仿江南的景致,已经萧条地看不出韵味,只有角门边一株孤芳自赏的红梅,微露的几瓣淡红成了妆点这个成就了两个女人梦境的小院中唯一的色彩。
筱舞深吸了口气,其实京城的冬天也没有想象中的难熬,只是这场寒冷中冰冻着多少心酸呢?
东厢房门正敝开着,袅袅琴音从其中流淌出来,绵长悠远,扣人心弦。
她靠着正屋边上的柱子,静静欣赏完了这曲磅礴激昂的《广陵散》,才举步进了东厢。
书生一改往日的颓然,一身海蓝色织锦云纹棉袍,在袖口领边滚了皮草,一条石青色八宝吉祥腰带上镶嵌了块羊脂白玉,宝蓝色如意荷包悬于其上。少了平日里的青灰色系,愈发称托的他神清气爽。
筱舞冲着坐在八角镂空雕花茶桌边的书生略点了点头,说道:“先生好兴致啊,只是这《广陵散》怕是并不应景儿吧?”
书生先是一怔,旋即领会到,微一点头,道:“只是此曲多种指法在其中,权当温习了。不知道你在听,如果知道了,就换一曲《高山流水》,本以为你琵琶学得七零八落,不想对琴曲还有几分研究,怎样?有兴趣弃了琵琶改习瑶琴嘛?”
筱舞暗翻了翻眼睛,高山流水?钟子期俞伯牙?这也太不吉利了……那屈指可数的几首古琴曲,只是记得调子并不能被划分为有心得吧?这个书呆子,怎的总是一副世事皆好的样子?有时真想敲开他的头,看看他的大脑纹路是不是逆向的,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她果断地将手轻按在琴弦上,阻止了书生弹凑《高山流水》,“先生,我们说会话吧。”
书生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素手芳菲,喉结滚动间只发出一丝破碎的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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