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路小跑地奔回院子。
端起小盅,看着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挂在杯壁上抵死缠绵,她不禁一阵恍惚,喃喃道:“传说这桂花酿是凡世间的孟婆汤,能忘记过往前事,只是不知道有几份真……”
十三举杯的手,停在唇边,被这样凄美的传言弄的一时没了主意,饮也不是,放也不是……
回过神来,看着他一副被施了定身术般僵硬着,深邃的眸却紧紧追随着自己的每一个呼吸,她不禁回望着进蜿蜒的幽远中……
那片无波的浩瀚里,清晰地记满了阳光的脚印,将曾经的阴暗一点一丝地推离,徒留下平静与安详……
只是,那一抹勾人的恍然是什么?
小心地剥离开那层层掩盖,将那游离在边缘的淡淡情愁,尽收眼底……如同气息般的羸弱,却坚韧着风骨,纵是难再重现于天日,亦不肯低头妥协……那是挣扎过后的倦意,那是静逸在安稳中的漩涡,那是等待破茧的新生,那是历尽心累的念想……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正在经历着什么?
原来……
那疲惫并不曾消散……而是被隐得更深罢了……
面对着这个即使再累再难,也会漾满阳光般笑容的男人,她的心中飘过苒苒的香,幽幽的甜……像是此刻被温在燃炉中的翠瓷,轻摇慢舞……
她绽出柔柔的笑意,盈盈起身,将他捏在手里的冷酿,轻泼而出,纤纤丹蔻执起翠意盎然的玉壶春壶,阵阵温热熨贴着指尖,梳理了身心,将烦杂的纷扰涤清荡远,只留下一片澄然……
重新注满小盅,托至他的眼前,筱舞浅浅地笑道:“桂花佳酿还是煮热了才好……”
十三接过,看着集在翠绿中的一汪绵香,朗朗一笑,抬手饮尽……任残渍在唇边蔓延,开口道:“好酒……酒香浓郁酒体丰满,入口甘润净爽,唇齿清洌,最难得的是尾净悠长,只是陈得时间尚短,醇厚有些不足……不过才几个月光景,就有了这般的口感,实在是不易啊。”
她微笑着小饮一口,幽雅细腻的香包裹着淡淡辛涩,弥漫在唇齿间,持久不散……
十三顿住了倒酒的手,目光望向远方的山雪,道:“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她的心一纵,那股暖暖滑下喉咙,带来一片灼然……不理他的低落,将小小的酒盅在手中婉转,让其中的桂花香甜更多的溢出,挑着眼角斜睨着他,道:“十三爷不是才斥过文人的穷酸嘛?怎的这回也伤情起来了?不合您的气质呢……”
他灿然一笑,阳光般耀得人睁不开眼睛,“怎么一个‘爷’字出了你的口,就成了种奚落呢?”
她翻了翻眼睛,“我本是很有诚意的呢,谁知道你那耳朵怎么会听差了……”
他的笑意弯延进眸中,轻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本是在城里待得心烦,才兴起了来房山转转的想法……”
“怎么?更烦了?”
他摇了摇头,“早知道跟你斗斗嘴聊聊天,会让心境这般轻快,我就长住房山了。”
“嘁,”她不屑地发了个鼻音,“我家可穷着呢,可招待不起您这位贵人。”
十三叹了口气,“唉……我发现我就是那个欠敲打的主儿,跑了几十里路就是来让你挤兑来了。”
她但笑不语,细细品味道着杯中的绵软……
“五儿啊,哪来的这般闲情啊,居然赏雪畅饮?”一道娇媚嫣然的悠扬,酥得人筋骨都拾不起个儿来。
筱舞与十三同时收回了线视,望向来时路……
一袭天青色狐毛斗篷裹着款款而来的身子,在轻声慢步中渐渐行至。
看着那张素白着连姻脂都未施的雅容,她扬了个大大的笑脸,道:“我还道是哪家的仙子路过,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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