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随的汉子,头一次放她离开了视线,种种不同寻常,让她不得不想得很多。那些需要纳齐专心应对的后路,应该是听从那位尊贵的人吧。
听后来纳齐坦言,从正月里就有人隐隐跟随,只是没什么大动作,又感觉不到恶意,他也就只小心提防,并未报与她知。那日在闹市中,那位与他似是不相上下,他怕自己失了手,给主子招来祸事,不得以,才会惊动了她。
其实纳齐大可不必,她都能猜得到主使的人是谁,更何况曾陪王伴驾的他?普天之下莫为王土,如果帝王有心追究,就算天涯海角也难寻容身之地,更别说在小小的京城了。
她的漫不经心,在对上了纳齐铺满了隐扰的眸,才开始紧张起来,她……不是一个人,在她的身后跟随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下十几口人呢,她可以任性地不顾危险,执意的不懂避世,可是她却不能罔顾了他们的性命。
于是,筱舞宅了起来,安然且乐在其中。前世因为要工作,要出差,要应付所有不上心却不得不面对的应酬,每次看着镜中那个浓妆华服,踩着八寸高根的自己时,总是咬牙切齿地发誓,如果有一天能不再为了几斗米折腰时,一定让那些虚情假意的人们去见鬼。而现实只能让她继续带上柔美的假面,挂而露八颗牙齿的官方微笑,恭维,寒暄,喝酒,套交情。
宅在那时,成了一种比LV手袋更为奢侈的东西。至少那些限量的一线名品可以在商场杂志上看到一片剪影,可以拿来安慰自己无法得到满足的心。而宅就完全成了望不见触不着的空想,那些因为出差而错失的假期,她曾满心期盼着有被补休的一天,却被主管以人手不足为由换成了现金,她只能安慰自己,还好有金钱做为补偿,如果只发个爱岗敬业的奖状,就更让人哭诉无门了。
如此想来,能安静地待在小院中,哪怕只是发呆,也是幸福的。书生临别时,郑重地将他视为传世珍宝的瑶琴托付于她,偶尔她会拿出来过过空气,怕它会被虫蛀会被潮气沾染,剪光了指甲的手,轻抚其上,回想着书生弹凑时的空灵婉转,日子也过得恬淡安详。
波澜不惊犹如世外桃园般的闲情,被凤姐带来的消息,搅翻得混浊不堪……潇湘让人赎身了。
凤姐坐在了西屋矮塌上时,还带着回不了神的恍然,自从半城举哀后,明着是没有被下旨斥责,可是被降了三级的爵位分明再告诉世人,帝王的不豫,身居奉恩镇国公的大当家,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也着实是消停了一段时日,可是前日里,那位从不过问青楼酒肆事务的公爷,却破天荒地莅临怡兰院,将红遍京城的清倌潇湘要走了,这不合常理的行为,真真让人不安。
筱舞看着失着神的凤姐,慌乱中隐着惧意,失了往日的风度与圆滑,只留一副寻常女儿的无助。虽然潇湘被人带走,多少也撼动了她的心神,却也没到乱的地步,也许,某位权贵看中了那个半掩容颜的小人儿,托了凤姐的主子来赎也是说不定的,外宅也好,小妾也罢,那是一个青楼女子最好的归宿,凤姐到底在担心什么呢?难道还有着什么不能对外人道的隐情不成?
她没有足够的阅历去看透蜿蜒在深处的真相,也没有细致的心思去体会其中的涵义,只是单纯地看到表相,就真心地认为那是个美好的结尾,从此摘却了风尘的枷锁,只做一名仰望着自家爷的内眷,那才是一个女子最实实在在的幸运。虽然对潇湘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只在初见时兴起一丝怜意,才让那个弱小的人儿陪在了自己身边,日日的相处下来,再粗糙的神经,都能圆润起来,对于那个还未及笄的女孩,还是会真心地祝福的。
筱舞将茶碗推了过去,清清淡淡地开口道:“你到底在顾虑什么?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在担心那棵摇钱树被人挖走,难不成你还真把底下的姑娘当成了女儿?每有脱离的人时,总会一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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