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到的感觉到的都在传达着同一种信息。可是为什么纳齐查不到呢?能力不足是筱舞想都不会想的原因,纳齐的本事自己是见识过的,那……只能说是这个人更擅隐藏,只是今日的疏离与前次的隐忍似乎是存在着矛盾,他……不要揭开那块阻了他们关系的纱罩嘛?要一直这样不明下去?
他收回了手,将脉枕一并收起,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气血两虚引起的宫血郁滞,我开个气血双补阴阳并调的方子,先吃几副试试吧,时间有些久了,要是产后半年左右就开始调理,成效会好一些,此时怕是晚了些,需要调养久一些。”
筱舞默默地听他说完,有些不明白,眼睛痒的时候说她火热内盛,信期不至时又说她气血两亏,到底是她理解错了,还是先生说所下的方子有不妥之处呢?
“舞儿……”一声颤抖得失了分寸的声音,惊得她一时僵住了。
“你真的不记得贵儿了嘛?”他穿过小几将脸贴近,在她的眼前展开。
她淡淡地看了秋兰一眼,秋兰立即会意地将他拉回到塌上。
“不……不,你不是舞儿。”
不是嘛?对也不对……
不等她回答,秋兰已历声喝斥,“四少爷休要混说,我家格格好好地在这儿呢,怎就不是了呢?”
“不……不是舞儿,如果是,舞儿怎么会忘了我们的家仇国恨……”
家仇国恨啊……四个字的背后是堆积了千万白骨筑造的悲凉。家仇她倒是可以理解,王权统治下,牺牲几家的性命来巩固民心,以儆效尤似乎是每位帝王都会热衷的手腕。只是……国恨,是不是有些夸大了?大清建国已经一百多年了,前明余孽死走逃亡的基本上没存下什么后人,去年初听说才斩了崇祯帝的后裔年已七旬的朱三及其子,那些皇室血脉也好,忠贞追随的贤良也罢,怕是难再兴起什么风浪来,年迈老矣也已再经不起热血沸腾了。只是眼前这位,难道是那位朱三太子的后人或是另脉的皇家出品?不然国恨从何谈起呢。
筱舞细细打量了遍眼前的男子,乐凤安,同仁堂创始人乐显扬最小的儿子,与家主哥哥乐凤鸣共同打理着药铺,恪守父训接续祖业,精研医药乐善好施,悬壶济世精益严谨。如今乐凤鸣入朝为官,药铺多为乐凤安打理,幼承家学年少有为且聪慧过人,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是享誉京城的名医。出身有根可寻,身世有理可推,不曾出门学艺,不曾少离家乡,虽然看着为人有些古怪,却也是不能与那已断命的朱三联系在一起的人。
不解中夹带着好奇,筱舞看了眼站在身侧脸色一团铁青的秋兰,正下颌用力地咬合着,像是隐忍着什么,回转看向依旧失神的乐凤安,空洞的眸光中失了早先的光彩,挎下的脸庞有着不属于二十岁的憔悴,看来他的心病也不轻啊,只是医者不自医的说法,会不会让他也久病不愈呢?
轻轻地劝退了秋兰,初春的薄寒让毫无声息的西屋更加清冷起来,筱舞紧了紧襟口,挺直着背,无言地坐着。
千呼万唤的安少爷,终是出场了。虽然早就隐隐觉得会是这位,只是心底小小的不想面对,让她总心存着一丝侥幸,也许是她过于敏感,也许人家只是无意的一个眼神,却被自己猜想存了百转千回的心事。想着以往的种种都昭示着他们两个之间有着割不断的联系,让她心中的惧意愈发的明朗起来。如今又听闻所谓的“国恨家仇”,心中的惊自是不言而喻,只是面上从曾流露罢了。
她考虑了良久,逃避总不是个办法,只有将自己的立场摆明了,让他明白,才有可能将二人划分开来,听他的话语,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存着什么不应该有的心思,而那很有可能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她不想还在懵懂着,就被牵连到大事件中,冤不冤枉先暂不说,也太对不起自己自穿越以来的小心谨慎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