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站在离炕三步远的地方,气息依旧轻缓,低沉的声线中含着隐隐的哽咽,“因为你在。”
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没入黑暗中。没有理由,只是由心而支配。
骗人也许会容易些,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情难自禁的心中,虽不愿意承认,还是存着对这个少年的怜惜。也许两个人苦难的儿时,在内心影射出片片剪影,让她这个后来人继承了如此强烈的感觉,她抵抗过,无视过,终是落败,现在这个连语气都饱含着乞求的男孩,她怎么忍心再去踩踏?
心……到底是妥协了。
下一刻,筱舞已经被一双坚铁般的手臂,圈入了一个带着颤抖却依然温暖的怀抱,紧紧地相贴着。
只是,早就名份已定,早已无缘无份,早知今日这般难以舍弃,当初为什么还会放心爱的女孩去走行一遍那深宫寒潭呢?而如今这个局面,不是一句邀约就可以改变的,单薄得经不起任何推敲就幻灭在苍茫中的话语,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最后的悲呜,除了心酸,再撩不起半点别的情绪。
“乐凤安……”她的声柔得像是一把春风,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舞儿,我带你走,从今后我们忘记前尘旧事,天涯相伴,比翼齐眉,可好?”暗色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闪着莫名的光亮。
唉……何苦呢?
感觉他情绪稳了下来筱舞推开他坚实的胸膛,虽知道幽暗中他看不到什么,也还是理了理睡袍,将自己密密地罩在长袍之中。却在转眼间,看到依旧熟睡的秋兰,一股火气涌上了心头,语含不豫地问道:“你深夜到访,莫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
闻言,他轻轻一声嗤笑,并未理会她的问题,只是回身坐到了一旁的塌上,恢复了以往的泰然,道:“舞儿,你不记得以前了吧?”
筱舞一滞,果然是个聪明的人,自己百般遮掩,纵使是贴身的丫头也只是偶尔会有类似于牢骚的抱怨,也多是娇嗔,并没有真正起疑,而这位传说中的安少爷只见过三面,却已经如此笃定她不记得前事了,看来,他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见她没有回应,他继续说道:“舞儿,现在你不用回答要不要跟我走,听我讲讲我们的过去吧,到时你再决定去留,好嘛?”
一番长谈不光让汗浸湿了睡袍,哭红了眼睛,心皱皱巴巴地疼了又舒,舒了又疼,直到天边泛白,直到他喉咙沙哑,两人再也端不起矜持,各自沉静在思绪中,翻滚着那难以名状的愁情。
原来……原来……
她不光是个冒牌的筱舞,连这个嫁入皇家的身子,都是顶她人之名。好一出《狸猫换太子》,好一部敛人眼珠的宫心大戏,只是,身为剧中人的她,到底是娱了谁?到底是慰了谁?到底是成了谁?那幕后之人又是谁?目的是什么?不光只是为了送她一个可以不枉此生的身份富贵吧?越想心越惊,越想情越冷……这是个什么世界?还有没有份真,让人安慰身心?
感觉失了力,脑中有无数东西缭绕,筱舞支着头,怔怔地望着那张在晨曦中渐渐明朗的俊脸,问道:“你这番话,为什么要说给我听?忘记的不就是代表那是痛苦的嘛?干嘛要告诉我这些,难道看着我挣扎,残喘,你能得到什么?”
“舞儿……”
“那是那句话,乐四爷,两两相忘记,各自安好吧。”
“舞儿,你不能,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你身上流的他塔喇氏的血?怎么对得起冤屈缠身得不到往生的先祖?舞儿,我们一起,报过仇,再离开这是非之地,然后我们不羡鸳鸯不羡仙地去过我们的日子,不好嘛?你不是曾经想退隐山居嘛?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筱舞冷眼看着这个前明后裔,虽然无奈,却也不得不说,“我的先祖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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