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缠绕依附的菟丝花,渐渐长成能独挡一面的参天大树,这其中的欣慰,自是她妙不可言的财富。等他们真的能撑起那个小小的铺子,经营好竹园的日常生活,那她就真的可以毫无牵挂的开启步伐了。
八月十八,天晴日朗,太阳扬着大大的灿烂,蓝蓝的天空,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纯净,几近透明,没有一丝杂色。微微的风带动着新鲜轻盈的空气,飘飘荡,荡摇摇地自由自在地在属于它的天地间翻着滚着。霞光下,沾染得竹林,被晕在了淡金色中,称得翠意更加娇嫩欲滴,竟让人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格格,这个时辰湿气重,您怎么又到竹林来了啊?”春兰将帔子披在了主子身上,嘴上喋喋地念着。
筱舞那抹来不及收掩的贪念,在唇角转化为淡淡的笑意,横了丫头一眼,嗔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再叫格格了,这里全是汉人,也要入乡随俗嘛。”
“是……主子……”春兰俏皮的拉着长音儿,说话间还皱着小巧的鼻子扮了个鬼脸,随后想到了什么,才收了一脸轻松转为凝重,边扶了主子的胳膊往主屋走去,边说道:“主子,您身边不带个人成嘛?要不你只带奴婢或秋兰一个吧?您身边连个伺假的人都没有,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妥呢。”
筱舞点了点春兰几乎皱到了一起的小脸,笑道:“你担心什么呢?好像我跟浅浅一样,都离不开人是吧?你十三爷连燕紫都不带呢,我却带着你们,说起来算怎么回事儿嘛,行啦,从昨天知道这信儿,你就没闲着,你啊,有时间多操心铺子的事吧,我们只是去看个潮,用不到天黑就回来了,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用过了早饭,筱舞陪着女儿进行了一阵鸡同鸭讲的聊天后,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的十三和凤姐,决定还是早早出门。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听小七转述城中的人潮,就已心知马车并不会能派上大用场,还是早些出门,哪怕到早了,也比在眼前错失了好。
看着甘嬷嬷将水囊和精心准备的吃食,交与纳齐,还在一边殷殷的嘱托着什么,纳齐边听边点着头。筱舞手拍着嘤嘤哭泣的女儿,心中暗道她的仔细。在观潮时定是寻不到喝茶的地方,也只有自己备齐了,才不至于受渴。只是……浅浅……
温柔软语地劝着紧扒在自己怀里的女儿,只是这小丫头渐渐圆润起来的小身子,着实让她吃不消,好在有春兰在帮忙托着浅浅的腰腿,才能缓解下胳膊的酸乏。几人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地总算是将浅浅自筱舞的身上拉了下去,她飞快地爬上早已套好的马车上,连头都不敢回地钻进了车箱,生怕看到女儿那含着泪的委屈样。
果然没有料错,出城向西行了不到两里路,马车基本上行不动了。纳齐跟人打听过后,回了筱舞,说是还要有五里多的路,问她是要坐着车慢慢走,还是要弃车步行。筱舞想了想,决定还是走过去的好,人太多了万一惊着了马,再伤到了人就不好了。于是几个娇贵的人,混入了万千人海中。
路上,十三结识了位四十左右的中年文人,两人相谈甚欢,筱舞与凤姐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攀谈。这位家住在杭州,几乎每年都会来观潮,他给他们讲了哪里的一线潮最震憾,哪里的回头潮最磅礴,哪里的交叉潮最壮观,哪里的丁字潮最奇特,哪里的半夜潮最有情调。从历代的诗词歌赋,说到了海宁的风土人情,竟将一段长长的路,妆点得不再漫长。
达到老海塘的时候,堤坝边已经挤满了人,隐隐夹杂身穿勇装的兵丁在维持着秩序。十三与文人冲在前头,往岸边挪着,纳齐与布那其用胳膊围出一小方空隙,将两位女主子圈在其中,确保安全。
江面一片风平浪静,完全看不出将要出现在当代和后世都被人赞不绝口的雷霆万钧,只有隐隐地传来的轰隆声,和不知是人头攒动,还是大潮将至而微微震动的地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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