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声,熟悉的曲调轻而慢、缓而柔、徐徐而幽幽,带起离掌柜一点一滴地记忆渐渐浮现。
离掌柜从床上坐起来,心里一紧,眉间纠结难舒,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再听到这首曲子的,没想到这个永远只有三百年而已。她缓缓呼出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何况她已经安逸了很久很久了。
这个夜晚,白岩本就难以入睡,听见了那阵乐声更是睡不着了,起先还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只觉着有些耳熟,想了想又想了想才乍然想起来这曲子曾听离掌柜抚过,唯一一次听到离掌柜抚琴便是这首曲子,后来离掌柜便把琴砸了再没有摸过琴,自然白岩也就再没有听过这首曲。这院子中没有琴,琴声也不是在这院中起来的,当然不是离掌柜在抚琴,那么会是谁呢?
未及想明白,离掌柜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她出去了。去哪里?!与那琴声有关?!
天蒙蒙亮,从天下俯瞰下来整座城都浸染在一片白雾之中,好似云中之城,格外如梦如幻。
离掌柜寻了一遍,循着琴音往城郊而去。
红湖山庄水榭中,成昙正坐在窗前专心致志地弹琴,非常得用心非常深情,全副心思全副精力都在手指之间、琴弦之上,直到曲终才沉沉呼出口气,似乎很累。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成昙没有回头,好像在是对着窗外第一道曙光说话,轻轻一笑,没有听到答案又继续说道,“许多年没有抚琴了,你教我的曲子都生疏了,练了两日不但没练好,反而越练越差劲了。”
“不是你琴技生疏,而是你的手指已僵硬,本不能再抚琴的。”离掌柜站在成昙背后说道,不知她什么时候来的,好似一开始就在这屋里听成昙弹琴一样。
成昙回过身,含笑看了看离掌柜,道:“你一点都没变。”
“你在这具皮囊里待了多久了?他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了。”
“嗯,大概有十年了吧。”成昙看着自己的手,动了动手指,说道,“确实到了极限了,动一下就觉得疼。”
“十年?为什么?”须知道上凡人的身虽然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若想长时间保留那具肉身为己所有却是很困难的,一切强大的法术都不能用、还有其他许多禁忌,不然肉体承受不了便会立即粉身碎骨。留在一个凡人的皮囊里十年几乎等同于将自己封印在那个身体了十年,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成昙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离掌柜的问话,反而问道:“你才回来吗?去过酆都了?”
离掌柜蹙眉,眼神一瞬间锋利如刀,下一刻收敛了戾气,缓缓道:“你何必如此多问?你难道不知道天溪正将准备三界闹个天翻地覆?”
成昙摇摇头,笑道:“我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天溪了。”
“你藏在凡人身上是为了躲避天溪?为什么?难道,难道他怀疑你?”
“怎么会,天溪绝不会怀疑我,更何况他早已知晓是我放你走的。”
“他知道?!”离掌柜不由惊愕地问道,“他早知道是你放了我?那么他当初。。。是有意放我一条生路的?”
成昙点点头。
“那你又为何要躲他?!”
“我离开只是因为他不需要我的帮助,至于躲谁根本也说不上,我愿意把自己困在一具凡人的躯壳里,不过是想试试看做一回人,倘若天溪需要,我随时会去帮助他。”
离掌柜无意间握了握拳头,又问道:“那你还不赶紧抓了我?”
“抓你?为何要抓你?”成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离掌柜。
“你若不是来抓我的,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弹琴引我来?”
成昙缓缓站起身,有些吃力地扶了扶墙才站稳,向着离掌柜走过来,慢慢说道:“若真的要抓你,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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