籁俱寂夜深人静的夜晚显得尤其突兀。
他开的极快,车窗也被他开到最大,冷风往他脸上、衣襟里直灌,他却仿佛麻木得毫无知觉。
脑海里的记忆似乎一直停留在别墅里,仿佛程端五还在身边,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让他几乎无力思考。
手死死的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白了却仍是浑然不觉。
耳畔是她嘤嘤的哭声,无力、绝望,五味纷杂。
她脆弱的样子让他不忍。看着她痛,他也不禁跟着痛。
他到现在都无法完整的解释自己的行为,可是那么一刻他几乎是本能的上前拥住了她。
她很瘦,身体因为哭得太伤心一直在抽,浑身都在瑟瑟的颤抖,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惧怕她的难堪和她的绝望。她努力的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过,只能更加难受的哭。
这样不依不饶不懂节制的她,突然让他想起了那个消失的几乎没有踪迹的十七岁程端五。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点小伤小痛就能嚎天嚎地折腾得鸡犬不宁。
那时候的陆应钦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简单又安静的女人。比如俞佳佳。
可是当他真的失去了程端五,他才发现过去那个乖张又难缠的程端五竟然在他生命里种下了那样深刻的痕迹。
他也不知自己是发自内心还是一时冲动,他拥着程端五,在她逐渐放弃挣扎的时候紧紧的将她埋在了自己的胸膛里。
她的心跳紧贴着他的,那样规律的节奏蛊惑了他的意志,他凑在她耳畔低语,有生硬的安慰,也有不耐的咒骂。
到了最后,只化作一句奇异的表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口而出。
“程端五,我们结婚吧。”
程端五错愕不已,半晌惊醒,激烈的反对:“不——”
“我们结婚,我放了俞东。”他平静的说出这样一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招数卑鄙极了。
“为什么!”程端五粉拳一下一下捶在陆应钦的胸膛,她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你招数这么多!放了我不行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清越沉静的解释:“我觉得我儿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样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他的情绪复杂极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说完的那一刻,只有解脱,没有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