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像错综复杂的命运伏线。陆应钦能感受到程端五此刻巨大的悲恸。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绞着痛。
他上前紧紧的把瘦成柴禾的程端五拥到怀里,叹息:“让孩子轻松一点吧……”
……
程端五过了很久才回到病房。她的眼睛哭成两个红彤彤的水蜜桃。却还要强作轻松的对着孩子笑。高烧退去,初醒的孩子看上去还有些虚弱,却比之之前精神了一些。孩子穿着的病号服不过是上周才新做的,却已经显得空荡荡了,这孩子的存在感已经越来越弱了。
孩子仿佛心有灵犀的感受到了程端五心里所想。
笑眯眯的看着程端五,小声的问:“妈妈,是不是以后都不用打针抽血了?”
程端五觉得喉间一阵腥甜,血腥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口腔。她强咽下那一口腥甜,还是笑脸娓娓的:“是啊,我们冬天终于不用再打针不用抽血了!可以出院了!”
冬天大大的一双眼睛在凹陷的眼窝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许久才开心的笑了,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幸福的扬起:“那我以后可以踢足球了吗?妈妈?”
八岁的孩子,还是玩闹的年纪,可是她的孩子,却要在这医院里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程端五紧咬着嘴唇,扯着嘴角,一边笑一边摸着孩子光溜溜的脑袋:“能,冬天以后想干嘛就干嘛,妈妈一定不会骂你了!”
“那……”他小心翼翼的瞅了程端五一眼,问道:“以后,冬天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么?”
程端五又哽了哽,眼眶里开始涌起湿润:“能。傻孩子,以后爸爸妈妈都不会离开你了。”
冬天又满足的笑了笑。良久,他突然伸出细瘦的手臂,抱紧了程端五的脖子,柔嫩的小脸紧贴着程端五,他轻轻的在程端五耳边说:
“妈妈,我知道我能出院不是我病好了。我要去见上帝了,所以才能回家,对吗?”孩子的声音稚嫩却又平静。那姿态一点都不像个八岁的孩子。程端五紧咬着嘴唇。不知怎么回答。
孩子又收紧了手臂,“妈妈,我不怕。所以你别哭。以前老师说过。天堂是最美好的地方。去那里,我不害怕。”
“妈妈,这个世界,我来过了。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