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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的春天》

吼~
了。好了,你嫌我烦了,嫌我啰嗦,嫌我问东问西。郝炯,你不但没良心,你还是个猪脑袋,猪的脑袋!”

    忍无可忍,这早超过了侮辱的限度,已经是人参公鸡了!

    我狠狠地抹了把脸,恨恨地想:是,哪怕我就是只猪,可往猪的鼻子里插上两根葱它也能成为大象。于是,我真的发起了大象的脾气,抄起面前的饭碗啪一下地砸到了地上,吼道,

    “你这么嫌弃我,我滚就是了!”

    发完大象脾气,我像一列无头火车似地冲出家门,满腔的伤心和沮丧,更多的是心酸。

    我是个神经大条的人,纵然老郝媳妇再怎么抱怨,再怎么斥责我也多是当耳边风听听算了。有时说者无意,甚至是无心。但越是这样,才伤人越深。越是在意,才受伤越重。

    我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让父母骄傲的孩子,成绩平平,长相路人,从来没有交过什么大运,但也没倒过什么大楣。是属于那于生下来就能一眼看透人生轨迹的平凡人种,或许有人有和我一样的体验,父母总是嫌你这不好那不好,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他们嘴里的某某某。在他们的眼中,总是有比你起得早睡得晚,每次考试都得满分的人。他们吝于称赞,吝于给予哪怕是一丁点的肯定与鼓励。他们觉得过度的称赞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会变成孩子傲慢自大的根源。但是他们从来不想,过度的漠视与不以为然有多恶毒。那就像是在阴暗中生长的植物,有着柔软的毒刺和藤蔓,一点一点地缠死仅剩的自信心。

    记得在上中学的时候,隔壁班有个中等生。他虽然努力,甚至是拼命,但成绩也只是在中游徘徊。他没有朋友,也不特别受老师的待见。每一个班级里都有这个人,他的存在就像是角落里的阴影,安静、受人忽略。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人会选择在期末考试之前上吊自杀。有人说是父母的过高期望逼死了他,也有人说是他自己逼死了自己。但不管怎么说,人却是死了,再活不过来的。

    隔了这么多年,我到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觉得浑身发冷。是什么样的绝望催生了那股勇气,让他把自己的脖子套在那个粗绳结上?不知为何,我有些着迷地想着这个问题时心脏却突然鼓噪起来。终于是支撑不住了,我半蹲下来,像只蜗牛一样蜷在路边,一动不动。

    夜凉如水。

    身上单薄的衣抵御不了凛冽的寒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后我终于停止了自虐,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可脑袋却变得无比地沉重,人还没站直就像根大头火柴似地开始晃,后来居然一头栽在地上。我终于呜呜地哭了起来了,有疼的,有痛的,有委屈的,有伤心的,还有不知所措。

    说真的,很丢脸。

    但,根本克制不了。

    我哭得涕泪横流,直哭得太阳穴都抽痛了才慢慢停歇。被泪水糊住的眼睛逐渐清明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停驻了一双做工精良的小牛皮鞋,鞋头的方向正朝着我。

    明黄的路灯从高处散落下来,反衬着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红肿的眼睛眯了起来努力分辨。

    那是一个极英俊的男人,眼眸锐利而世故,唇薄而寡情。他的脸上总带着丝轻鄙的神色,仿佛什么也不看在眼里,可事实是他贪婪且野心勃勃。你看,他的上衣扣子扣到了领口的最后一颗,半分余地也不留。乍一看是细致讲究,一丝不苟。猥琐地想,甚至是带着些许禁欲的色彩。但,他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诱惑力,这种诱惑里夹杂了一股子的邪恶阴暗,兼具毁灭与破坏的性质,令人不寒而栗。

    这么个男人,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个惊天动地的法式长吻,让我由女配转路人的始作俑者。

    许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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