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下棋的中年男子喊:“商勤,快回来,你看看谁回来了?”
那人抬头,目光在韩玉和商未雅身上流转了一下,笑着奔过来,“韩玉,未雅你们终于回来了。”
商未已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只是当他朝自己的方向奔来的时候,她突然释然了,这么多年,她恨天怨地,也埋怨过这个给了她生命却从来没有承担起父亲责任的人,更恨她的小妈,一心只想着药店,想着商未雅,虽没有虐待她,却漠视她,让她孤零零没有依靠。可此刻想来,这些埋怨都是自私的,她成年了,却弃自己的父亲不顾,可说不孝;她的小妈尽管说不上多好,但至少替她照顾了父亲,打理了这个家,那间“药店”是她们应得的。
韩玉把商勤拉过来,像是对待孩子一样,帮他抚平衣角说:“看看这是谁?”
商勤看向商未已,侧头想了想,眼睛突然红了,扑过来抱住商未已,呜咽道:“秀玉(商未已的妈妈),秀玉,你回来看我了吗?”
商未已的眼眶模糊了,她伸手环住了自己的父亲,泪珠便一颗颗往下滚,他至少还记得妈妈,这就够了不是吗?
可能,商未雅觉得这样站在马路边上抱着哭,是件非常丢脸的事,她低声提醒道:“回家再说吧!”
韩玉也跟着劝慰,商未已收了泪,任由商勤拉着自己的手往回走。跟韩玉并排往前走的时候,她低声说:“谢谢,妈。”
韩玉身体一震,却听商未已又说:“药店的法人还是爸爸的名字,我看很不合适,改天我和你一起去改成你的名字吧。”
商未已这算彻底放弃药店的继承权了,虽然不是什么大药房,可也是远近闻名的老字号,对韩玉来说也是后半辈子的保障。
商未已这么一说,韩玉算是把心放平稳了,她喜笑颜开地圈住商未已的手臂领着她往前走,还探头指派商未雅去市场再买些东西回来加菜。她边走边对商未已说:“你这孩子啊,离开家这么久了也不说回来看看。这次一定要多住几天,我们娘儿俩也聊聊体己话,你妹妹也想着你呢,更别说你爸了,唉,他总是冲着未雅喊你的名字,说他傻,其实他心里清楚着呢……”
“嗯,好。”
商勤也许并不知道商未已和韩玉在聊些什么,但是她看见商未已点头,也高兴地拍手叫好。五十多岁的人却还露着孩子般天真的笑容,看得商未已不由得又是一阵心酸。
晚上,吃完晚饭后,韩玉和商未雅帮着商未已一起整理好了床铺,可能商未雅也已经从她妈妈那儿了解到了商未已的决定,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她没考上大学,就一直在药店帮忙,对她来说,药店也是人生的重中之重吧!
躺在由杂货间整理出来的房间里,商未已久久难眠。房间的气味不好,可她的心却是安稳的,刚刚坐在客厅吃饭,她想起了奶奶倒下去的瞬间,心脏针刺般地疼,情绪却没有失控。也许,有句话说得对,不敢面对的伤最痛,不敢承担的痛最伤。当她坦然面对曾经的一切,对的,错的,失去的,重新获得的,都无比鲜活地充盈之安她的心里。
原来,不尝试,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可以的。回避会给自己短时间的麻木,面对却可以承担沉重的人生。
祁苌楚,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祁苌楚当然也在想商未已,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单独去西藏,是因为商未已的不屑一顾,还是因为商未已的突然离开?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登上飞机的那一刻,他在后悔着,后悔在那样的状况下没有涎着脸拉住商未已的手,说:原蕊孩子气,未已你陪着我好好招待她吧。也后悔没有说:未已,我和原蕊是过去的事了,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就想要跟她挑明,可惜她一直行踪不定找不到她才拖到现在。更后悔没有说:未已,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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