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地回答,撒谎说他还在国外,要晚一些才能回来,说完之后,一整天都很怅然。
她并不是不知道,如果再过一个月,那个生命就会有自己的形态,她可以看见他的模样,到那时一切就会变得更加麻烦。然而她心里只要触及到一点点那个念头,就已经万分难过,甚至有些绝望。
到十分难以排解的时候,季冉还曾经在周末去过教堂,她并不信教,只是去听那里的唱诗班,觉得舒缓的歌声能稍稍让她心里平复放松一点。又或者她曾经无聊地想,不如早一点熟悉这里的环境,万一她真的做了残忍的决定,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忏悔。
那天从教堂回家的路上季冉买了一本时尚杂志,她从未想过,再次听说沈昱城的消息,竟然是以这么一种稀松寻常的方式,就如同无数路人,也如同她刚认识他那时候一样,在什么经济周刊上了解他的近况。那报导是一篇沈昱城回国探亲时所接受的采访,大多聊的都是他的公司再海外上市之类的事情。她注意到其中的一个问题,“你欣赏的女性类型”,这种问题在女性杂志采访黄金单身汉的栏目里其实很常见,不过是因为旁边配上一副他很大的照片,是那种季冉熟悉的似笑非笑成竹在胸的表情,想让她不注意都难。然而她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终于还是笑不出来。
那人的回答是:“还是不说了吧,我有家室了,怕我太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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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冉回到家后,还未来得及换衣服就累得倒在床上。她的床临着窗户,抬眼就能看见湛蓝的天和变幻不停的云,她无意识睁大眼地看了一阵,终于觉得光线太亮,刺得眼睛发涩,只好又阖上双目。几分钟之后,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想找回刚才那本杂志再看得清楚仔细一点,可找了一阵,又猛然发觉她竟然把杂志落在公交车上了。
季冉想起毕业那年她有一个大学同学和另一位花花肠子的男性同学结婚,甚至就在婚礼当天她都还听到有人在暗地里窃窃私语,说这两人都是冲动的脾性,打赌以那新郎的品格,这段婚姻能维系多久。然而不想几年过去,当初的两人还要好得如胶似漆,今年年初同学聚会的时候,得知那个女同学已经当了母亲。那时又有人私底下讨论,说原来男人结了婚就会收心,季冉当时没有什么想法,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诚然她从未怀疑沈昱城对刘子惜的感情,可她也不会想到,他会在公众采访上说出那些状似忠贞肉麻的话来。虽然这实在已经不关她什么事情,但她依然难以接受。季冉甚至胡乱地想起在小说和电视里看的那些恶俗狗血的桥段,一个豪门老板在外头有了私生子而却不自知,几十年以后那个孩子长大,上门报复争夺家产,继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至亲残杀,而那个孩子的母亲就是这一切背后的策划和始作俑者。
如今故事的开头发生在她身上,不知往后又会如何发展。她觉得荒谬,有些委屈,还深深感到造化弄人。季冉曾经想过,如果在她没有做最后的决定之前,那人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或许还会去找他,将这个存在的生命告诉他,不论结果是怎么样的,而如今,连这个设想也失去意义。
季冉最后想着,近期就约个时间同医生聊聊吧,也只能那样了。
陈竟调任之后他的职位被公司原来的一个经理所升迁替代,是一位姓赵的中年男士,面相亲和,性格也极易相处,是单位里公认的老好人,并且出手大方,每忙完一个项目之后,他都会请整个项目组的成员吃饭。那天他订好一家市里颇有名气的风味餐厅,季冉和邻座的小周一起相伴前往。她坐在出租车里闻着空调的味道感觉恶心,把窗户摇下半截,大口大口地呼吸。
小周觉察到她的不对,摇摇她的肩膀:“怎么了,想吐吗?”
她把头转回来,若无其事地笑:“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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