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不可理喻,此刻真要动手不过是枉送性命,因此没再多说什么,快步离去。
雁初看着他的背影道:“只会对付弱者,玩他们有意义?”
“养出一个好侍卫不容易,大哥怎舍得全派出来让我杀,”萧炎抬腿,优雅地迈下栏杆,“这里的防守已不再那么严密,师父以后的行动会方便得多,不该谢我吗?”
雁初道:“谢谢你,也谢谢你前日救我。”
“师父瘦多了,让徒儿心疼,”萧炎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徒弟救师父,理所当然,但我还是虚伪地想听师父道谢。”
雁初懒得理他的鬼话:“你真的有心帮我,我会更感谢你。”
“又是帮你报仇?”萧炎放开她道,“你可不能强迫徒弟。”
雁初道:“为什么不能帮我?”
萧炎道:“你忘记了我的身份,报仇这种事,我在不尽的轮回中见得太多,难以提供乐趣了。”
雁初道:“但不代表你不能,是吗,这对你来说很容易。”
“没有让我冒险的价值,”萧炎考虑片刻,倾身,将美丽的脸送到她面前,“师父可以亲亲我?”
雁初不答,伸臂环上他的颈。
“云泽萧炎!”沉沉的声音响起,略带怒意。
薄唇边荡开邪恶的笑,萧炎低声道:“太不幸了,他进宫商议出使冰国的事,护送使队的人选还没定,回来就抓到我们。”
出使冰国,护送的人选?雁初心头微动,不动声色松开他。
“大哥为国事忙碌,真是辛苦。”萧炎抬脸冲来人亲切地笑了下,然后走了。
萧齐看着雁初,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我会约束他,你……可还好?”
“没事,”雁初微微闭目,似极为疲惫,“我先回房歇息了,定王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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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枫园就从红叶嘴里听到影妃的死讯,算是最近发生的唯一的大事,不仅红叶称快,满朝文武都在感叹,祸乱后宫的妖妃竟突然病亡,是老天开眼了,可恨不少老臣上书历数她的罪状,焰皇虽未封谥,却也没有别的表示。
池畔枫影如鬼爪,偶尔风过,声如鬼哭。
头顶月光分外明亮,明亮得可怕,甚至有点刺眼,如霜如银,落在地面惨白惨白的,亭角的灯笼则黯然失色。
池中沉着月影,皎皎无暇。
月光入酒,杯中有光华。
曲桥栏杆边,雁初闭上眼睛,缓缓将酒倾入池中。
酒洒落在水面,发出断断续续的响声,击碎池中月影,惊起无数涟漪,点点银光波动,好似当年江上的水光。
江边那个沉默忧郁的漂亮女孩,焰国上下尽知的妖妃,背负忘恩负义的名声,失去所有人的理解,可是她做到了她的承诺,还了越家之恩,还得太多,太多。
百年后匆匆相认,已是永别。
可以不相信红叶,却从来没有怀疑她,纵然她屡次故作刁难,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酒尽,杯空。
雁初走回亭中,默默坐着赏月。
萧齐站在树影里看了许久,终于缓步顺着曲桥走上池心亭,至她面前停住。
经历这场病,她整个人比以往足足瘦了一圈,下巴也削尖了,然而最令他心惊的是,她身上那种冷寂的味道,最后的柔软已经不复存在。
雁初看着他。
许久,萧齐开口道:“她是自尽的,并没受折磨。”
雁初不语。
萧齐道:“你怪我也罢,我总希望你……保重自己。”
“无论如何,多谢你……”雁初垂了眼帘,提起酒壶斟酒,停了下接着说道,“多谢你担心我,我回了永恒之间,倒没留意外面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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