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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女》

悲喜
能找王璩诉说记挂,王璩却不能找阿蛮说出对舅舅的牵挂,说出来也不过就是徒增了阿蛮的烦恼。

    阿蛮终于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一边等了很久的仆人,公主府被烧毁的只是一小部分,前面的建筑依旧和原来一样。

    阿蛮那缓慢的脚步在走过大厅后边的快了起来,王璩都快追不上她了。终于到了阿蛮平日住的地方,也是被烧的最彻底的一个院子,还能闻到新刨木头的味道,看见阿蛮跑了进来,两个陌生的侍女上前行礼:“见过公主。”

    阿蛮就像没听到一样,冲进了自己的屋子,屋子里的摆设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已看不到娜依温和的笑。阿蛮跌坐在地上,虽然恢复的和平时一样,但变了就是变了。

    王璩的手落在阿蛮肩头,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空的,阿蛮没有站起身,话语有些破碎:“我五岁那年娜依就来我身边了,阿娘和阿爹都很忙,除了娜依就没人陪我玩了,娜依有个心上人,我说过等明年她满了十七岁就让她出嫁,出嫁的时候送她一千头羊,一百匹马,这样娜依这辈子都不用再愁吃肉了。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娜依一定没有死掉,她只是受了伤,或者被火烧坏了脸,怕吓到我才让别人告诉我她死了,我还在想,要是她的心上人因为她脸坏掉了不要她,我就提起鞭子去为她出气。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娜依是真的没有了,不在了。”

    一滴泪从阿蛮眼里流出,滴到了王璩手上,对娜依王璩接触的不多,只知道她比阿蛮大一岁,从小就服侍阿蛮,阿蛮院子里所有的事也是她打理的。能干漂亮,如同王璩曾经想拥有过的心腹丫鬟一样。这样鲜活的生命就死于一场叛乱之中,而这场叛乱她毫不知情,只是受了池鱼之殃。

    如果青唐真的以那个理由对大雍用兵,那更多鲜活的生命由此消失,自己承担的起吗?王璩觉得心烦意乱,一直被自己刻意忘在角落里的念头又重新翻起,她想夺门而出,找个地方仔细想一想,为自己母亲伸冤赔上那么多条性命,敢吗?

    侍女送上茶水点心的声音让王璩从思绪里走了出来,阿蛮的双眼已经哭红,王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自己想不想,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全都控制在德安公主手里,难怪当日静慧师太会说那番话。

    王璩摇摇头,这样才能把脑中的烦乱摇掉,事已至此,或许可以慢慢等候,等候一个合适的时机,劝说德安公主慢慢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这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为母亲伸冤?打到大雍皇室低头,这是最快速的办法,但继之而来的生灵涂炭,王璩知道自己承担不起。

    或者在中间能有两全的法子,而这一切就要等舅舅回来了。哭泣过后的阿蛮脸上满是疲惫,王璩让侍女服侍她睡下,阿蛮的睡容依旧是那样安静甜美,如果能做个一直不长大的孩子该多好,可惜不能。王璩抱着膝盖坐在阿蛮身边,仿佛已经看痴。

    曼陀罗的婚礼很快就到了,这在刚刚平息了一场叛乱的燕京也算是一件大事。托德的妹妹正式成为皇后后的一个月,托德被封为南王,他的长子也被封为东元郡王。曼陀罗虽然没有得到公主封号,但她的婚礼也水涨船高,规格远胜过从前。

    阿蛮再不高兴也要来恭贺曼陀罗,和一群没出嫁的青唐贵族女子在曼陀罗的闺房里听着各种各样祝贺的话。青唐女子比大雍女子要大胆的多,不时有少女在那里说嫁过去以后要如何如何。

    当听到到有个少女泼辣地说:“姐姐你不要担心,要是鄂博敢欺负你,我们就拿起鞭子好好教训他一顿。”这话让王璩顿觉目瞪口呆,这样的话太背离自己曾受过的教导了。少女说完之后一群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说起来,有人还叫着说:“何必要我们出手,曼陀罗的鞭子也不是吃素的,不过欺负是不会,要是鄂博敢领了别的部族献上的美女,曼陀罗你会去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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