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次做功课之外,别的时候都很宽松。虽说佛家过午不食,可是对这些娇滴滴的富家女来说又有几个能忍受得了这个?所以对她们在小厨房里做晚饭这事,寺里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除了平日着的是布袍,吃的是素菜,每日要抄写经文,进大殿诵经之外,王璩觉得日子和在公主府时候差不多。如果说有变化的话,那就是不会一出了院子就有人劝说,只要不出山门,这寺里到处都可以去。
通济寺既是国中第一大寺,各房的尼姑也不少,就算王璩不想出门,也有别的来清修的富家女子寻她喝茶说话的,王璩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认得几个好友,一概来者不拒。
可王璩是清净惯了的人,多来往几次就觉得头疼欲裂,日日讲的都是某某的水粉胭脂好,某某的针线做的好,又有抱怨家里姨娘使坏才让自己进这寺里的,这寺里那有家里好,一人抱怨,人人抱怨。也有人知道王璩是自愿来寺里的,未免话里就带了些酸味。
日日讲的都是这些,王璩才晓得能把这些应酬的滴水不漏也是需要时间的。好在既是在寺里,总要抄一抄经文,也能借了抄经文的名头把她们挡在外面。
日子就这样过去,这日王璩刚从大殿做了早课回转院子,婉拒了谢家姑娘约自己过去喝茶的邀请,推说还有经文要抄。谢家姑娘的嘴一撇:“抄写经文这种小事就让丫鬟们去做好了。”旁边的施家女儿用袖子掩住口笑:“谢姐姐,王家姐姐是自愿进来的,和我们这些被家里逼进来的不一样,要更虔诚些。”
谢姑娘这才没说话,王璩又怎听不出她们话里的意思,只是对着她们还不如回去对着经文来的好。带着白书转过拐角,还能听到有人大声地道:“真要虔诚就剃头做了姑子去,既舍不得那头青丝,又在和我们混,那算得上虔诚?”
王璩的脚步滞了滞,白书的小嘴微微一翘,王璩见她摆出一副要和人嚷骂的样子,摇头示意算了。白书扶着她继续往前走,经这一事,王璩竟忘了要从哪里走,突然闻见一股荷花香味,抬头望去时竟已到放生池边,虽没有家里的荷花池那么宽广,也有七八株荷花开放。
原来已经到六月了,王璩的眉头微微一皱,进寺已经三个来月,若没有别的,等寻个日子剃度了也好,不然再过些时,家里的供奉只怕就接不上了。
王璩心里计算着,转身时就和一双眸子对上,这眸子的主人唇边含笑,竟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