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府的地牢,在天通山顶,在死人谷的木筏,在无衣,在这里,我都看在眼里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可我错了,原来你早就不在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
“如果你在,你一直都在,当初我要出谷来找冷楚寒,你便不会一句阻拦的话都不说。如果你在,你一直都在,当初我去魔窟抢亲,你便不会只是留在酒楼。如果你在,你一直都在,你就不会在我一次又一次为那个男人哭泣的时候,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安慰。”
无筝的眼眶里明明没有泪水,不知为何,却仿佛冲刷出两道看不见的泪痕。
“十年了,海天,你一直都不在,我也一直都不在。我们只是一起长大,以为这就是爱了。是你太笨了,是我太贪了,可我们都还是那么简单的人,什么都骗不了自己——”
“我们回去羁落山,我们回去吧,我——”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无筝轻柔地抚摸着海天的头发,“傻小子,你把菜刀扔进了炼铁炉,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当年你和师父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海天微微坐直了身,“对不起,无筝。”
“没关系的,海天,我们扯平了。”无筝弯下腰来,紧紧的抱住这不断颤抖的男人。仿佛两个人突然间从山野里面手牵手奔跑的少年,倏地一下变成了大人。
当还分不清爱情、友情和亲情的时候,一切都可以那么简单。爱便是爱了。
当明白爱终于有所不同,当爱变得自私和专制的那一天,孩子被杀死了,这世间,又多了一个为爱疲于奔命的大人。
“我只是还不习惯承认你不在我身边罢了。”无筝感觉,仿佛有什么突然离开了,那并不是爱情,而是一种近乎是岁月的玩意儿。你留不住,只是假想着它还在,然后突然有一天,一转身,它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凭吊都没有了资本。“可是我会学着习惯的,你也一样,我们都要开始走出小山村,开始自己的生活了,海天。”
“我以为我杀猪、你准备香料,这样的日子,会是最好的日子了。”海天看着远天最遥远的星辰,它仿佛就挂在这死人谷悠长的前方,不知还有多远的路要赶。“我以为我就是老板,而你是老板娘,我们会一辈子开着海天楼,听着说书人讲着那些遥远的故事——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变成了故事。”
“——傻子啊,是谁规定,杀猪的一定是老板,撒香料的就一定是老板娘了?”无筝笑了,忧伤的望向了远方:“老板娘可能她是个食客,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下厨,撒香料的姑娘可能跟了剑客,也可能跟了别人。如果一切都停留在故事的最开始,那这个故事,不是一开始就结束了?”
在开始就结束的故事么?他和无筝,何尝不是如此呢?
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承认,这故事早已经结局了。
翻过新的一页,兴许很难。可是佯装在早已结束的故事里,才是更难。
做人,总不该难为自己。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令她回心转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好过——已经没有试的可能了——”无筝垂下眼,“如果我不能幸福,至少我希望你是幸福的,这样我们一起回到羁落山的时候,爸妈他们总有些可以高兴的事。”
海天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好,我这就去找猪猪。”
无筝坐在他坐过的地方,面前视野一片开阔,远处的火把像是一条长龙,不知道是不是大家还在彻夜狂欢。
“我去去就来。”
海天转身而去。
他没有想到,无筝也没有想到,这一去,并没有那么快能够回来。
山坡下的火把越来越多,嘈杂声四起。
马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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