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刃在喉,刀剑相向,阴阳相斗——
电光火石,轰的一声响,南宫楚整个人被震出去,那柄剑留在海天体内,扔在不断的震动,发出长长久久的鸣响。
“一念间,一念仙。”素问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想起了当年天通山顶,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说过,这世间,没有什么神器,那边是人造的欲念。
为了这欲念,父女反目,骨肉相残,为了这欲念,兄弟倾轧,同门失德。
这多么可笑,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可惜,命运千回百转,他们逃了,改由他们的儿子来偿还。
海天单膝跪地,那阴阳争斗在他的体内,宛如两股无法融合的强大力量,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似的。嘴唇不停的颤抖,脸上的肉都跟着在颤,明明神剑和菜刀都在他的双手之中,
却似两只手都被这绝世兵器给牢牢吸住,任凭他用尽全身气力,都无法控制得住它们。
与天斗,不自量力。
永远不要轻蔑你头上之神明。
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意识开始混沌,在那虚虚实实之间,突而有那么一些片段闪过。
那仿佛是个很遥远的地方,他应该是从未去过,可是他却那么熟悉。那个尸横遍野的山村,那些无法闭眼的人,那层层叠叠还在流血的尸体中,她站在中央,宛如当年的孩童。
她泪流满面,她说,救救我。
我不想死。
她开始流血,血从全身各处在流淌,她的眼猛的睁大,四周是蜂拥而上的贪婪的脸,无数的嘴在撕咬她的牲口,她犹如这欲念最后的活祭,突然间她笑了。
她说,杀猪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一定会等到你来的。
猪猪,我一定回来的,和你的约定,我一定不会辜负。
宛如一个灵魂在体内唱尽今生,突地另一个灵魂从这凡夫俗子的躯壳中重生而起,在这难耐的极致的痛苦中,终于挨过这阴阳魂杀的交锋与恶战,迎来了重生。
海天把剑而出,白刃在喉和神剑似水一左一右,终于发出了美妙的和旋。
全身的气力仿佛都消耗殆尽一般,海天向前走了两步,踉跄。
南宫楚见此时机,突然飞身上起,朝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猛的一掌——
身后,另一只手掌稳稳的撑住了他,内力大成者素问,二十年来从未出手的素问,那仿佛源源不绝的内力支撑着她的儿子。
“南宫楚,你失败之处还在于——你从来都是一人,而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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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好久不见了,姚婆婆。”血魔姬正在修剪她折断的指甲,前一秒还空无一人的大殿,此刻突然出现了那个微微驼背的年迈的身影。“稀客。”
“老太婆我很久没出门了,想不到动一动腿脚,竟然是来魔窟,真是折寿。”
“这是哪里的话,姚婆婆你是前辈,我礼让你三分,断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不恭敬的事来。”血魔姬笑了笑,早已知道她这个老骨灰上门来所为何事。“可你那个办事不利的徒弟,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姚婆婆本是无喜无悲的脸上,头一遭阴了下来。血魔姬呵呵的笑了,“能让一贯中立、不问黑白的姚婆婆沉脸,我还真是担待不起。”
“的确,我们客栈从不过问武林之事,不分黑白,不分善恶,只是传话而已。”姚婆婆默默说着当初自己立下的这些规矩,此刻,一字一字,如坠子刻在心里。
不分黑白,不分善恶,真的能够做到么?这是不是她老太婆看破这个武林后一时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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