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正魔不辨。”
无筝手上也沾满了血,却是若无其事地把血就那样蹭在衣襟上,十分淡定地说:“我才不知道什么正魔的,那都是说书人无聊消遣的,想不到你也和他们一般无聊。”
一番话,说的冷楚寒哑口无言。
同样是双手是血,为何她那般洁白自在,他却这般沉重不安?冷楚寒便是在这犹豫之中,放走了这两个女人,等到回过神来深觉不妥时,人早已不知去向。
于是只能坐在这里干等着结果,白日到夜深,到底是没有寻到人。
龙爷却并不着急,挥手吩咐银狐下去,道:“我劝公子省省力气吧——这位无筝姑娘,独闯魔窟那机关重重的虎狼之地,还能全身而退,想必是经过高人指点的。老夫这十里竹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搜一遍,也要三天三夜。”
冷楚寒心中对这龙爷仍有芥蒂,听他又一次说起无筝的身世,不免恼怒。
“看来龙爷这么善心帮我寻人,并不是为了卖在下一个人情。”
“呵呵,冷公子何苦这样泾渭分明呢?这江湖大了去,黑就是白,白就是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老夫的话。”龙爷捋捋胡子,似闲聊般说起:“譬如冷公子你,受辱于人,于公于私都该做个了断,可是却临场退缩了——这又是为何呢?”
一句话,直直戳中冷楚寒的症结。
明明此刻体内无寒无暖,气血通畅,却总觉得郁郁难解。被龙爷这么一句戳开了,血肉飞溅,方才看到那淤瘤——
明明是臭名远扬的妖女,为何会甘心送死?
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何挺身而出?
所谓是非曲直,究竟怎样判断?此等离经叛道,为何却让他羡慕无比——
怀念下山之初,抱负虽高,却一身轻,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全凭自己来判断。渐渐地,走上了所谓正途,遇到了所谓同路,迈过了门槛,接受了膜拜,愈加的放不开了。
手中越是多,能争取的,越是少。
越来越在乎旁人的看法,越来越被世俗所左右,甚至动了寻死的念头,只为保住人心之中一个名节。
此时此刻,冷楚寒突然觉得,先前那受辱于魔窟的经历竟不值一提,而今日那一剑刺下去,才是他此生的污点。
一色的无畏,无筝的随性,仿佛当年他的影子。那时他在空门是多么自由欢畅,他本就是一个空人,何故把自己装载得这样满?
龙爷看着冷楚寒久久不做声,只是那眸子已渐渐从散淡无神变得光亮,心中已经有数。
这羽翼还未丰满的雏鸟,到底与那秃鹫一般的权力之流不是一路,就算勉强跟飞,也耐不过自己心中的拷问。
龙爷不免唏嘘,当年他尚有冷空侯、姚婆婆一路为伴,即便是破天下、战群雄、闯魔窟、夺神器,也都有血有泪,一路欢畅。
当年胜景,业已不再,昨日伙伴,已是焦土。
新的人来了,新的路向前。只是这遥遥江湖路,谁与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