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却是掩不住眼底泪花,无语泪流。
他砸琴而去,惊起了飞鸟一片。
那群鸟飞过祭祀坛高耸的窗棱,侍者仰头看着,阳光中一片扑朔迷离。
“先生,看他们两个,好似年轻的我们。”
“作孽。”先生闭目跪在坛前,手指微微颤抖。
犹记当年,当她成为先生的那一天,也是这般大好的阳光,这是这样成群的鸟儿飞过,她就跪在这里,接过了无衣守护的神器,也接过了比神器还要重要的这无衣氏族长久以来守护的真正的秘密——
那就是,死人谷的出口。
“你记住,不能与谷外的人产生感情,他们是一群困鸟,终究要是想方设法逃出去的——而这出口,就在你的脑子里,你要一辈子守着它,哪怕是你的爱人死在你的面前,你也决不能背叛先人,背叛无衣,背叛死人谷。”
这一方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就由你来守护了,先生。
那一天,曾经那么渴望成为先生的她,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的使命与责任。那一天,侍者也是这也站在她的身边,这样静默地守护着她。
她仿佛能看见面前停留的是一只困鸟,而打开他笼子的钥匙,就在她的脑子里。
只可惜,她不能说。这世上从来就没与永恒的秘密。死人谷的秘密,终将会随着这一只飞出的鸟儿一起——飞扬到谷外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去。
“不能与谷外的人产生感情,不能被他们左右,不能产生怜悯,不能背叛宗族。”先生反反复复跪在祭坛前说着这些话,不知是说给早已不在场的红衣,还是十多年前的自己。
侍者便是那样听着,似乎一尊雕像。
他这样守护着她,一去十几年。
一去十几年了,她从未对他坦诚,他只是想告诉她,被这宿命囚住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恰是她自己啊——
笼子只能囚禁身子,真正囚禁了内心的,乃是对天空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