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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庭的桐树下,秦陆两手一揖,笑吟吟道:“将军,沈公子回来了!”我喜得心花怒放。
大半个月前,沈卿州出发去了东陵郡。
东陵本是楚地,楚亡后,夏在此设东陵郡,辖周边十四座城池。五年前我爹攻破楚国的都城宣城,兴乐宫前的御林军浴血奋战了七日,最后一人死时仍笔直地站在宫殿雕龙刻凤的门柱下,睁大一双赤红的眼牢牢堵着扇宫门。我爹领着部下进了兴乐宫,却只见宫殿中央的楠木梁上悬着楚国国君硬邦邦的尸身。一番搜查,有个将领无意中一推御书案,龙椅后头的墙壁上居然悄无声息地开出一个洞口,长阶蜿蜒幽幽无尽头。走下去不几步,路却被堵死了,这就是说,有人走在了前。
楚历三百余年,虽国势渐衰,却是唯一可与夏对峙多年的国家。彼时,距大夏攻下第一座郡城上谷,已过去五年。楚君殁国破,接下去的进攻,岂料非但不若摧枯拉朽,反倒又是五年。负隅顽抗的那个人,便是当日自密道逃出兴乐宫的楚国的最后一位公子,商伯。与商伯一道不见了的,还有楚国的传国玉玺。只不知楚国国君昏庸了一辈子,临死却如何气节起来不肯逃命。
公子商伯逃出宣城,便是去向东陵。
许子晋奉我爹之命追擒商伯,十万大军追到汴江天堑,同东陵守臣郁子昌率领的两万精锐水师鏖战十日,最终各自退守岸边,隔江对峙起来。
一筹莫展之际,许子晋心事重重地走到街头,心事重重地进了一家面馆,要了碗阳春面心事重重地挑起又拨下。
馆子里的食客,除了许子晋,就只得放下碗筷正要出门的一个青衫公子,许子晋手一抬,面馆门口的侍卫就将这个青衫公子拦住了。
夏军在楚地一路攻占,夺下城池后虽也安抚百姓,但楚人大多逃的逃,逃不掉的就藏好,是以这江边小镇人烟着实罕见,开食铺的摊主还是许子晋亲自好言重金给请回来的,为的是叫军士们有地方吃饭。
眼下却有个青衫公子闲庭信步晃进来吃完了又走。
许子晋严肃地将他拦下盘问一番,这一拦,才知遇上高人了,当下不由分说地拖了青衫公子去帐中,又连夜快马传书给尚在宣城的我爹。
在当许子晋率众又一次从汴江江心退到岸边,青衫公子便乘着一叶扁舟只身向江对岸去了。
又十日,郁子昌开了城门。
只是商伯却已不在城中。
我爹进入东陵的时候,有过这样一番感叹:“楚国大势已去,郁子昌却仍领兵以少敌多,同我军对峙汴江之上,此为勇;为民而请降,不致生灵涂炭,开城之日,城中百姓不见饥容惧色,可知城守爱民,此为仁;放走故楚公子商伯,此为忠。”并上奏天子,提郁子昌做了东陵太守。
后来商伯又逃去长沛,便到了尽头。
我爹在东陵每日和沈卿州闲话兵法局势,以天下形势论谋略,这样一来,沈卿州又不得不推迟了一些日子再回宗门。
他此番去东陵郡,乃是去寻古剑。
这桩事,须得从十年前的一样天象说起。
十年前,夏国灭了燕赵,朝野上下议论着灭楚方略。
然而有一日,夜观天象的太史官奏说,在斗、牛二宿之间出现紫气。斗牛之分野地为东陵、长沛、宣城、上谷等地,正是楚国的所在。太史官道,紫气是吉祥之气,象征着楚国的强大兴盛,这种天象所显示出的征兆表示,楚国是不可能灭亡的。
天象的证据是如此明白,一时间,朝中许多原本主张伐楚的人开始犹豫起来,都以为不可轻率用兵。
我爹从战略态势出发,得出此时恰是平定楚国,实现统一大业的良机,机不可失,得到老先帝的支持。
十年后,我爹平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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