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看,便交给秦陆了。
这一日,抬聘礼的队伍从忠靖王府一路蜿蜒进上将军府,道路不断。
我却无半分兴致去瞧。
上午沈卿州去了我爹书房,提出辞去西席。
我奔去读书台,远远见他低着头看一卷书,眉宇间依旧清寂。
沈卿州发现我走近,从书卷上头抬了眼眸,支着腮帮朝我淡淡一笑,“你今天怎的还过来?”
我问他:“你要走了?”
沈卿州点头。
我怔了一会,干巴巴地道:“先生……不吃杯喜酒就走?”
沈卿州仍淡淡地,“赶不上了。”半晌,又笑了笑,“唔,你想要什么样的贺礼?”
我盯住他,“你非得这个时候走?”
他没答话。
过去的西席,走得没有一个善终的,走一个我尚且还高兴一回。可是现在,沈卿州要走,且是功成身退的走,却令我十分不快。
我站了站,甩袖就走。
不想走得匆忙,走错了路。我原是想往山下走,却板着脸向山上走了好一段。待回神,不得已,我又折回去。
沈卿州略带些疑惑地看过来。
我甩袖向山下去。
路过他的时候,袖子一拂,将他摆在读书台上的书拂到地上去了。
我爹不在府中。
我去问秦陆,他核实好一箱云锦,抽空走过来,说:“小姐,将军进宫去了。”
又一个箱子抬进来。
我拉住他:“怎的突然进宫去了?”
秦陆道是皇上口谕。
又是一箱进门。
忠靖王府送来的礼太多。两边的府人抬的抬、搬的搬,终于赶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府门一关,全入了进来。
我爹还没回来。
秦陆要备一桌席给沈卿州饯行,却被他客气地推辞了,说既是我爹不在府中,这般不合宜。
晚饭后,我又去读书台,一个人待了一会。
沈卿州在上将军府做西席三年,我从没去想他有一天也会走。
山间秋风飒飒,月过竹影徐徐。
临走时,我下到山腹的酒窖,转进去拎了一个酒壶匆匆地向涵院去。
白日一番迁怒,我得向他赔个不是。
一向不关的月门虚掩着,我一推推进去。
沈卿州坐在庭院中那一株老桃树下,一双乌沉沉的黑眸瞧过来,眸中一派的高深莫测。
我捧着酒壶走过去。
石桌上东倒西歪几个酒坛子。
沈卿州把着酒杯,想半天,只道了一声:“恭喜。”
我回敬他:“全是先生教导得好。”
沈卿州笑。
又一仰而尽。
喝到后头也不晓得每一杯是谁敬的谁,只是晓得越喝越愁,越愁越喝,越喝越纾解不开。
我呵呵道:“酒入愁肠愁更愁,这个话果真是不错的。”
沈卿州放下杯子,“你却是哪里生出来的一副愁肠?”
我想了想,只是左脑仁儿突突的疼,想不利索,只得估摸着在心口上一比划,“这里。”
沈卿州托着腮,皱眉看着我半晌,突然站起身往厢房走。
我想也没想地一把握住他的袖子,却被他朝前的那一股力道带得踉跄两步,一撞撞到他身上。
几乎是同时便叫他汹涌地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