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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席》

第24章
叩首。”

    一拜天地。

    傧相又道:“再叩首。”

    沈卿州无父无母,高堂之上空空如也。

    我恍了个神,想起宁怀珺也无父无母了,若是来拜这个堂,高堂上也一样的无人。

    三叩首时,我瞟见一幅浅绛色的衣角晃了晃。

    抬头,只见云栖岸站在宾客之间,一双狭长眼眸静静看着我,眸中一瞬即逝的光。

    成亲之礼,有邀四邻一说,云栖岸作为我们的四邻,早早就揣了请帖入席了。

    礼成,宴席已开。

    沈卿州在婚床畔坐了一会,站起身。

    台上两支红烛燃得灼灼,烛光投在他眉间,笑容摇曳。

    我见他笑得与平时不大一样,不由得问:“怎了?”

    沈卿州笑道:“没什么。饿了你就用饭,困了却得等我回来。”转身开门走了。

    这烛火烧得我一阵脸热。

    我扇着风挪到一张圆桌前,倒了一杯茶吹凉喝了,又挪回床畔。

    等等等,等到的却是喝得酩酊的沈卿州。

    他微蹙着眉倒在榻上,醉得认不出人。

    不晓得是哪个将他折腾成这副模样。

    我惆怅地替他更了吉服,只留了中衣裤,又惆怅地替他理顺了一头长发,最后惆怅地将自己同他钻进一个被窝,惆怅地睡了。

    第二日,沈卿州没喝酒,入更了却拿给我一本《柳毅传》。

    我没提防,接过来略略一翻,却叫故事吸引住了。写的是书生柳毅偶遇一位正遭受夫家虐待的洞庭龙女,柳毅急人之难,替龙女传家书给其叔父钱塘君,助她脱离苦海,回归洞庭,又一番曲折,终于与龙女结为夫妇。

    我一向以为急人之所急是个莫大的美德,这个柳毅如此这般颇得我心,再加之此书情节离奇,文辞华艳,我一看就看到了三更末。

    看向床榻,沈卿州已睡实了。

    我始知中计。

    第三日,沈卿州没喝酒,也没递书给我。

    只状似随意地一问:“衿儿还记得去年春天的牡丹占吗?”

    我谨慎道,记得。

    去年牡丹盛开之季,白崇邀了我爹去府上赏牡丹。我爹偕我和沈卿州同去。满园牡丹花开得正好,沈卿州却说,明日午时,这一片牡丹将毁于马蹄之下。大家都不信。白崇还生了好一阵闷气。

    谁知次日午时,另一拨应邀来观牡丹的官贵没拴好马,两匹马斗了起来,一路奔到白崇的牡丹园,一阵踩踏,满园牡丹尽毁。白崇颓在房中一个月,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沈卿州请到了府上。

    只不知沈卿州此刻提这事干甚。

    “你听有人敲门。”沈卿州忽道。

    我听了一阵,赶紧下床开门去。

    沈卿州却将我一拦,“自有人去。你只猜是谁,来干什么。”

    我愣了愣,“这却哪里猜得出?不会是我爹喊我回去罢?”

    沈卿州不理我,微阖了一双目,道:“唔,张大厨的老婆给他新添了个儿子,他连夜来告假,想预支下个月的工钱。”

    这时候,香灯叩了一下门,在外道:“厨子张师傅向小姐和姑爷告假,说是家中那位给生了个儿子,想预支下个月的工钱回去应个急。”

    沈卿州低低笑了笑,起身走出去。

    待他回来,我自是好奇地问了一番,他自是耐心地解答一番。

    “不同于牡丹占,此例为闻声占。叩门者初叩一声而止,继而又叩五声。以一声属乾,为上卦,以五声属巽,为下卦,又以一乾五巽共六数,加酉时十数,总共得十六数,以六除之,余四,……”

    当年他讲梅花易数,我走神走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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