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舒眉一笑,道:“哦,你讲对了,这的确只是个小土坑,走罢。”
我颤声道:“我觉得还是你说得对,是一个老虎的脚印也不定。梁州出的打虎英雄,有个叫武大郎的,我看过一本照着他写的侠士传奇,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林子里,他也是瞧得一串脚印,然后起了一阵阴风。”
宁怀珺将我拉过去一些:“他瞧得的是一串脚印,方才那个却只得一个。”
我苦着脸:“我没注意是不是只得一个。”
宁怀珺淡定道:“你怕的话,可以挨着孤走。”
我甚感激地挨着他走。
提心吊胆走了约摸小半个时辰,没见着老虎,却又走到了那个泥土坑跟前,睡在坑底的那一小朵野花依旧奄奄一息。
宁怀珺蹙眉。
“我就说他们命大吧。”树影间一个白衣女子呵欠连天地走出来。
又一道白影晃过,她面前眨眼间便多出一个女子,一般样式的白衣,亭亭玉立,眉目含煞。
“不见得。”后来的这个清脆一笑,手中旋即翻出一柄寒灿灿的细剑飞身直刺过来,疾风卷起林间树叶一阵纷飞。
宁怀珺嗤笑一声,将我往怀中一带。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那一柄细剑陡地飞了出去,白衣女子轻盈飘出三丈外,脸色一变。
一队乌衣人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
宁怀珺眸光一动。
之前的那个白衣女子呵欠打到一半,突然两眼放光:“哇,他果然有影卫。”说着袖子一抬,挥手放出漫天银点。
另一人亦足尖轻轻一点,冷笑一声:“阵起!”
瞬间林风大作。
漫天夺命的银光飞花一般地穿梭,所过处阴气直压眉睫,遮云蔽日。
七个乌衣人随即飞身而起,半空中剑花一阵缭乱,七柄寒光龙吟着向那铺天的阴气刺穿过去,银光顷刻烟消云散,无数暗银色的利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最后七剑刺入七处阵位,地竟是一阵摇,布阵的那个白衣女子猛地跌到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另一个一跺脚,疾掠过来,两抹白影转瞬消失在树林里。
林间风清,叶落无声,方才那一队乌衣人竟是一个也瞧不见了。
东边天上一个白月,叫日光映得透明。
我站了半晌,看着脚下那个疑似老虎脚印,道:“原来殿下却是叫一群人跟着的。”
宁怀珺不答话。
我将要迈步,却听他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那么多人想要孤的命,你不会不知。”
他这个话虽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着不好受,不晓得是安慰我自己还是安慰他道:“今日这两个却是想要我的命,幸亏你叫一群人跟着,叫我沾了这个光。”
我紧接又道:“你那一众影卫,个个都不错,只是怎的却不晓得去给你采药、给你束发?”
宁怀珺微微一怔,唇边似笑非笑地道:“他们打架倒是厉害,但却没一个敢掀了孤的衣裳来敷药,也不敢替孤束发。所以,若非你胆识过人,孤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笑了,“我小时候就胆大,后山掉下来过一只凶巴巴的鹰,旁人不敢碰,我就敢去查看它的伤腿。还有,我爹以前留过一阵胡子,颇丑,旁人却不敢言,我看不下去,就自个给他刮了。所以这回,也是举手之劳,呵呵。”
宁怀珺不知怎的,又不说话了。
无阵法相拦,这一路走得还顺畅。
天将要黑的时候,终于走到林子边缘,瞧见了一座烟村。
宁怀珺去叩一户人家。
我头重脚轻地扑到这一户人家的饭桌前,嗅得一锅菜叶粥的香味儿。
灶台前搅动勺子的大娘向着我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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