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勤单膝一跪,道:“属下,一定护得小姐平安。”又伏身一叩道:“小姐,冒犯了。”
十六云骑飞檐走壁,如同行云。我叫何勤用一条玄色的厚披风裹着抱在怀里,耳边只听见飒飒的风响。
邰阳城外,何勤与我一同进的密道。
不知走了多久,长道拐了几个弯,突然变开阔,我一拍墙壁上的夜明珠,前方的石壁上便缓缓转出一扇门来,走过去又是一条石阶,向上蜿蜒。我将石门推上,顺着石阶爬到头,倒数第五个台阶上摸了一番,头顶上便露出了一条缝隙。
这条密道,我爹带我走过一次,只不过是从府里走出去。那时是春末,他领我爬上后山,将雁池里的大雁赶到一边去,又将池水放干,扳动机关,池底便开了,我们进去后,池底合拢,又触动一个蓄水的机关,外头看来雁池便仍是雁群栖息的一大片水泽。
现今正值深秋,雁池水干,一出密道便直接是地面了。
一丝风也没有。偌大一座后山寂沉沉的,只偶尔一声夜枭的叫声。
我向山下走,石阶上铺了一层枯枝叶,每下一阶,脚底下的声响,寂夜里就像是谁一声叹息。
读书台的台面不见了,只留下两块石撑。原先的台面是一整块青白玉,颇值些钱,大约是叫识货的抄家官兵们给搬走了。
府中一派萧条。
府人散了个尽,地面上全是些碎物,碎瓦片,碎瓷罐,碎灯盏……我仔细挑着地儿走,瞧向左右,发现但凡有个门窗的都被贴了封条。
香月堂外,我戳开窗户纸,见得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不剩了。
“小……姐?”
我一僵,猛回头。
一株桂花树下,香灯瞪大一双眼向我爬来。
我将要抬脚,却叫何勤一拦。
地上,香灯一声闷哼,当即喷出一口血。
“叛徒,留你到今日,委实是本堂的耻辱。”
桂树阴影里步出一抹纤细白影,柔美动人。
那人影看向我,神色微微一滞,旋即明艳一笑,“小姐倒是命大,只是将军他,怕是不比小姐你了。”
我怔了半晌,同她道:“你究竟,是何人?”
人影笑起来:“小姐,却是连画眉都不认识了?”
我脑中极通透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刺得我头皮一阵发麻,我敛了一回神,看向她道:“是你,将那龙袍和玉玺,摆在我爹房中的?”
她眼角弯了弯:“画眉,也是听的将军的吩咐。”
不待我开口,何勤已经飞身掠了过去。
白影一闪,画眉便没了踪影,只留一抹缥缈轻笑在桂林中。
香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手指头微微颤抖。
何勤蹲下来查探,香灯许是将他当成了我,猛地喘了两下,气若游丝般地断续道:“小……姐,对……不起。”
我木然站了一阵,拔脚向大门走去。
何勤带得我轻盈跃出府门,行出老远我一回头,依旧是守卫森严的门庭,只是门上却再瞧不见上将军府的牌匾了。
宁怀珺的忠靖王府,守卫却还不如我家门前的多。
门下的那个一见得我,怔了怔,也不通报,就领着我进去了。
越往里走,越听得丝竹阵阵。
暖阁里,乐曲缠绵悱恻,几个舞姬款摆柳腰,曼妙的身材叫一层轻薄的纱衣笼得若隐若现。
宁怀珺斜倚在软榻上,慵懒地看着。
身旁拥了三四个美人,当中斟酒的一个不知说了句什么,宁怀珺勾唇一笑,一把将她揽过,火辣辣地吻了下去,手掌顺着美人胸脯一直摸到大腿,惹得怀里人双颊泛红娇喘连连,良久他才抬起头,一双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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